来酒楼帮工,夜里除了做他自己的功课,还会有偿帮同窗抄书、做功课,赚取家用一一这替人做功课赚钱一事不算光彩,裴寂便没与小公主提,只道:“去后厨端盘子时能看到大师傅们是如何切菜、配菜、下料,看得多了,便也知道如何他了。”
永宁:“光凭眼睛看,就能学会了?”
裴寂:“嗯。”
永宁咂舌:…”
这是什么可怕的学习天赋。
她不再说话了,只埋头吃饭,边吃却边想,怎么会有人长得好看,脑子还这般好使?
不过自己阿兄也差不多吧,长得好看,学东西也快。这样说来,三皇兄兖王也能算一个,兖王也继承了韦贵妃和阿耶的长处,长得好看,悟性也强,去年他还修了一部书,颇得阿耶和文官们的赞誉。连带着临川那阵子都得意起来,一口气给她送了十部一一永宁觉得莫名其妙,先不说她并不爱读书,就算真有兴趣读,送一本就够了,送那么多一样的书,难道给她撕了叠纸鸢玩吗?想到兖王,永宁忽的抬头看向裴寂:“明日我的生日宴,男宾那边就交给你了。我阿兄和三皇兄那边,你多注意点,我可不希望他们俩在我的生辰宴上闹什么不愉快。”
毕竞明日她才是主角。
裴寂听得公主突然提及兖王,也怔了一怔,待想起太子和兖王之间那微妙的气氛,他颔首:“公主放心,臣有分寸。”永宁见他神色沉稳,胸有成竹,一时心里也更满意三分。从前她府中设宴,来的都是女宾,这回有裴寂在,男宾也有人能帮忙招待了。
永宁一边乐陶陶吃着裴寂挑好刺的鱼肉,一边喜孜孜的想,招个驸马还是很不错的,既能上得了朝堂,又能下得了厨房,日子还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一顿饭吃完,永宁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不吝赞美:“你这个生辰礼物,我很喜欢!往后每一年,你都给我做一顿饭如何?”她知道裴寂家底不丰,但她也不在乎银钱,他待她的这份心意比什么都叫她欢喜。
裴寂却沉默了。
永宁以为他不乐意,下一刻却听他道:“这不算生辰礼物。”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长盒子,递到永宁面前:“这才是臣要送公主的生辰礼。
永宁看着那个简朴的长形盒子,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枚金光灿灿的缠丝牡丹发钗。像这样的金钗,永宁有许多根,比这重的、比这精巧的、比这花哨的,没有几十也有上百。
是以看到的第一眼,她并无惊喜,只觉十分普通。但想到裴寂那一点可怜的月俸,能打这么一支纯金的钗子,怕是掏空了他大半的私房钱。
他一片好意,永宁自也不愿辜负,于是拿起那金钗,边掂着重量算金价,边想着如何夸:“这钗子还蛮沉的,色泽也纯,样式的话……咦,这牡丹花上怎么趴着一只虫?”
裴寂:“公主再仔细看看。”
永宁噢了声,在烛光下细细瞧了,恍然:“是蝉?”裴寂:“嗯。”
“可是牡丹是四月花,蝉是六月虫,压根不是一个季节的,怎么会配在一起?”
永宁抬眼看向裴寂:“你这金钗在哪家买的呀,那设计款式的金匠怎的一点季候常识都没有?”
裴寂…”
罢了。
没必要多解释。
“公主若是不喜……
“我没说不喜呀,其实看久了,还蛮有意思的。”永宁摩挲着牡丹上的那只蝉,笑道:“这搭配虽不符季候,却是新颖,我都没见过,想来旁人更是没见过。我决定了,明日生日宴我就戴上它,叫旁人也都看看。”
裴寂眸光轻晃了晃,少倾,他道:“公主喜欢就好。”永宁:“喜欢,我很喜欢。”
她将金钗放回盒中,又目光灼灼地望向对座的俊美男人:“还有你,我也很喜欢。”
裴寂微怔。
又听她道:“无论是今日这桌晚膳、这金钗,还有你近日的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我都喜欢极了。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那真是太好了,你说呢?”裴寂…”
他早该知道她口中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偏又自作多情,抱有一丝期待。
“公主高兴就好。”
裴寂淡声道,转脸又看了眼窗外:“时辰不早了,公主先沐浴罢,晚些还有件礼物。”
永宁眼睛睁得更大了:“还有?”
他到底有多少惊喜在等着她?!
裴寂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眸,一时情绪复杂,只垂下眼皮:“公主晚些便知。”
永宁便不再耽误,赶紧起身,命人准备热水。夜里轮到珠圆陪侍,见公主今日一整夜笑容就没消失过,也不禁高兴:“从前奴婢还觉得驸马太过木讷捐狂,今日看来,他还是挺会讨公主欢心的嘛。”永宁也不否认,趴在热气氤氲的浴桶里,笑眸弯弯:“前阵子他突然转了性,我还不适应。果然就像玉润说的,习惯就好了。”现下的裴寂,她可太喜欢了,完全是照着她的喜好捏出来的一般。月上枝头,清辉遍洒。
亥时方至,永宁便满怀期待地坐在榻边,等着裴寂的另一份“礼物”。会是什么呢?
她想,饭也吃了,金钗也送了,接下来再送吃的喝的或者金银首饰,也无甚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