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美人儿们如履薄冰,惴惴不安。
他们一致觉得照这个趋势下去,驸马一人独宠,遣散男宠是迟早的事。可他们这些人儿,已经习惯了公主府的锦衣玉食、安稳太平,若真的将他们赶出府去,他们上哪里再找一个像永宁公主这般善良美丽、大方包容、从不磋磨苛待奴仆的好主人?
说句不好听的,便是留在公主府当太监,也比去其他府邸当男宠强。男宠们的焦躁不安,永宁并不知晓,她近日都在忙着给裴家人送行一事。裴寂先前提及让父母兄嫂回黔州,永宁并未在意,只当还在商榷之中。直到昭武帝派人来公主府,提醒她作为儿媳,也该表表孝心,上门问候问候长辈,永宁才知道裴家人已经上了回乡折子,本月二十五就要返回黔州。她当即命人套了马车,往安乐伯府走了一趟。公主突然驾到,可把裴家人都吓得不轻。
彼时正是歇午响儿,裴寂的母亲孟氏和嫂子祁云娘,皆是边穿衣裳边急急忙忙出门相迎。
待见到多日未见的仙女儿媳,孟氏忙惶恐拜道:“臣妇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公主恕罪。”
祁云娘也站在婆母后头战战兢兢请安,不知过去大半个月,公主怎么突然上门了?
难道是小叔子伺候不周,惹公主生气了?
永宁看着婆媳俩慌慌张张的模样,哑然失笑:“我有那么可怕吗?瞧夫人和嫂嫂吓的。”
说着,她上前就要搀扶二人。
吓得二人赶紧退步:“不敢不敢,不敢劳烦公主。”永宁见状,愈发无奈:“这点你们倒是该学学裴寂,他在我面前可从来没这惊慌过。”
这话落在孟氏和祁云娘耳中,只当公主是在暗指裴寂无礼、对公主不敬。霎时俩人的脸色更白了,孟氏忙道:“无思他打小就是个倔脾气,发起犟来,八头牛都拉不回,便是我和他父亲也总是被他气得不轻。还请公主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计较,待下次他回家来,我和他父亲一定教训他!狠狠教训!”“教训他?”
永宁眉心微蹙,摇头:“那可不行。他现下是我的人,没我的同意,谁都不可以教训他。”
何况裴寂近日还挺听话的。
孟氏见公主护短,也忙改口:“是是是,无思是公主的人,自然该由公主处置。”
永宁见孟氏这般迎合自己的模样,好笑又无奈,又有些好奇孟氏这个性子是如何教出裴寂那个硬骨头。
“夫人不必紧张,我今日来,也是听说你们即将离京,特地过来看看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永宁环顾伯府四周,面上也露出一丝惭愧:“我近日事忙,一直不得空来探望你们。还是今日我父皇派人来提醒,我才知道你们要走了。”孟氏压根也不指望公主能像寻常儿媳那般,侍奉膝下,嘘寒问暖。自打知道次子成了驸马,她心底只当儿子是别人家的,只要陛下和公主对他好,他们这些娘家人也就能放心了。
如今见公主亲自来探望,且还是得了皇帝的嘱咐,孟氏越发惶恐,忙道皇恩浩荡、天家慈悲。
这些话,永宁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遍,微笑着应了两声,就与孟氏、祁云娘一道入内闲坐。
她不愿听那些感恩戴德的话,见孟氏和祁云娘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胆小性子,便趁这机会,问了许多裴寂幼年之事、还有黔州老家的情况。孟氏和祁云娘一开始还有些小心翼翼,见公主说话温声细语、神情柔缓,渐渐地也打开了话匣子,和之前的榆阳一般,把裴寂的过往都抖落了个遍。甚至连裴寂三岁时尿口口,第二天清晨偷偷摸摸爬起来,自己换被套、洗裤子的事都给说了。
永宁听得哈哈直乐:“没想到裴寂这样的人,小时候也会尿裤子。”孟氏见公主开心,心下边感叹天菩萨,公主笑起来怎么这么乖,边大受鼓励的又把裴寂小时候还与他大哥裴容比谁尿得远的事也说了。永宁乐得更是见牙不见眼。
还是祁云娘轻咳一声,提醒婆母给小叔子留点面子,孟氏才陡然回神,讪讪道:“不过那都是无思五岁之前的事了,后来我和他爹去镇上讨生活,他就留在村子里,由着他祖父祖母照顾。”
“他祖父祖母十分严厉,等我和他父亲再回村里,无思也变得稳重许多。不过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三岁时他大哥还在撒尿和泥巴玩,无思就自己蹲在田境上,琢磨着如何建个水车,将山上的水引到田里。”“公主猜怎么着?倒真的叫他琢磨出了!现下我们老家村里的那个水车还在用呢。村里谁不夸我们家无思是个神童,脑袋瓜子比大人还要灵光。”提起次子幼年的聪慧,孟氏腰不酸了,背也直了,满脸红光一一或许在这高门林立、人才济济的长安城内,儿子不算最出众,可放眼整个今州,谁人不知连中二元、点了探花的神童裴无思。永宁从不知裴寂竞还有这些事,一时间听得津津有味,俨然入了迷。孟氏和祁云娘见公主感兴趣,也投其所好,口若悬河地讲。一时间,花厅内婆媳三人,其乐融融,好不融治。与此同时,崇文馆内。
裴寂伏案桌前,校对书册时,莫名觉着背后一阵阵发寒。明明现下六月酷暑,烈日炎炎,实在是怪哉。正揉了揉眉骨,打算定神继续,便见一刻钟前被上官唤走的夏彦走了进来。裴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