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就能把后院那个莲花池给填满。”
“倒是你……”
永宁眨了眨眼,一脸心疼地看着裴寂那一身朴素的绿色官袍:“我听说你每日都是走去东宫上值的?虽说公主府就在皇宫旁边,走过去也不远,但后院有那么多匹宝马,放着也是放着,你随便挑一匹骑,每日也能多睡半个时辰呢。”裴寂没想到公主连他步行上值的事都留意到,一时沉默下来。“好了好了,你快把这些银钱收回去吧。”永宁端起榻边小几上的那碗薄荷灯心汤,浅啜了两口道:“我得继续躺会儿,你是不知道小雁塔的大和尚多能叨叨,念得我头疼。”“公主不计较小利,是公主大度。但臣却不能心安理得地利用您这份大度,只为自身与裴家牟利。”
搭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攥紧,裴寂语气沉静:“公主以千金之躯下降于臣,已是臣与裴家高攀。臣如今的月俸虽然微薄,却也想为你我的小家……话到嘴边,裴寂停住。
这话太不自量力。
且不说他与公主的身份、财力差距太大,他虽然名义上是她的丈夫,实则为她的陪宠,并非寻常的世间夫妻,男耕女织,内外帮扶,阖家美满。“总之,这些银钱还请公主收下,权当臣在府中吃喝用度的花销。至于安乐伯府的食邑,臣会妥善处理转交事宜,绝不会损害公主名誉。”说着,他站起身,抬袖挹礼,便要离开。
“欺,你等等一一”
永宁叫住他,一张雪白娇靥皱成一团,满是费解:“你这人怎么就这么轴呢?我说了我不要钱,你自己留着花。”
“你看看你,年纪轻轻,又长得这般好看,不多戴些玉带丝绦、环佩香囊,多打扮打扮,成日就一身绿袍革带,像颗菘菜似的,还总板着脸,一副旁人欠你八千贯的模样……岁月如梭,韶光易逝啊,尤其男人的花期,很短的一一”永宁喟叹道,又抬拾小巧的下颌:“钱拿回去吧,有这功夫给我,不如自己去买条白玉腰带,好好打扮一下,我带出去也有面儿。”裴寂…”
说到带出去,永宁也猛地记起一事:“对了,你后日休沐是吧?正好我舅母给我下了帖子,你我成婚这么多日,你还没去见过我外祖家的亲戚呢。”裴寂微怔,而后蹙眉:“只是臣上月便已答应同僚,后日休沐请他宴饮,恐怕无暇分/身。”
永宁啊了声:“这么不凑巧?”
稍顿,又好奇:“在咱们府中设宴吗?还是去外头?”裴寂:“不敢劳烦公主,臣打算去醉仙楼定一桌席面。”永宁觉得裴寂实在太客气了。
而这份客气,叫她心里怪不得劲儿的,就好像他一直在与她撇清关系,划定界限。
可他都是她的人了,他还这样!
“醉仙楼好啊,醉仙楼的樱桃解讙,全长安做得最好了。”永宁乌眸滴溜溜转了一圈,挑眼看向榻尾的绿袍郎君:“你请几位同僚,都有谁?”
裴寂沉吟片刻,如实说了。
“夏彦、夏彦………
永宁呢喃了两遍,忽然恍然:“我记起来了!他家夫人是龙门薛氏的薛五娘子吧?”
裴寂并不清楚嫂夫人是否行五,但他听夏彦提过,他的夫人的确是洛阳龙门薛氏女。
“公主认识元熙兄的夫人?”
“也不算认识吧,只是去岁在武康姑母家的春日宴上,见过她一回。”永宁挑眉笑道:“这薛五娘子虽然姿容平平,却有一身极好的功夫,尤其是那一柄软剑,舞得那叫一个威风!若非不方便,我都想请她教我府中的伶人了!”
长相普通的人一般很少被小公主记住,而这只有一面之缘的薛家娘子凭着好功夫,叫公主至今难忘。
“这样吧,后日一早你先随我去外祖家,中午咱们少吃点,而后早早离去,与夏校书和他的夫人一道吃席,如何?”“公主…也要去?”
裴寂诧异,毕竞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要将公主融入他的社交圈内。“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永宁抬手捋了捋耳边碎发,得意笑道:“也就是看在你是我驸马的份上,我才愿意一道出席。换做旁人,便是想请我去,我都不一定去呢。”裴寂…”
“好了好了,就这样定了。”
眼见着屋外的天光隐隐转暗,永宁摆摆手:“你快将这盏薄荷灯心汤喝了,便回去歇着吧,晚点我再派人召你。”裴寂看出小公主的不耐,也不再耽误,端起那甜汤喝了,又朝榻边那青葱般水灵灵的小公主挹了个礼:“臣先告退。”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檀木屏风后好一阵,永宁才猛地想起,那两袋银钱他还没拿住。
“唉,这个傻裴寂。”
永宁看着那两袋钱,既好笑又无奈:“怎么会有这样的呆瓜呢。”旁的美人儿都费尽心思讨好她,想要得到她更多的赏赐和偏爱。可他倒好,一天天早出晚归,辛辛苦苦就挣这么点银钱儿,不自己留着用,还巴巴给她送过来。
永宁心里暖暖的,待到按摩结束,便将负责管理银钱的珠圆唤来。“这两袋钱,你单独寻个箱子装起来。”
永宁想到裴寂那句戛然而止的“你我的家”,嘴角也不觉微微翘起:“往后驸马带回来的银钱,就都收进那个箱子里吧。”珠圆没想到驸马赶着过来,竞是为了上交月俸银子。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