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来,还有闲心问一个女孩子话,那时眼皮子便在跳,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这下好了!
天大的事……气血上涌,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看向这个向来得体的儿子,怒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周秉谦嗯了一声,微微笑了笑,也没看她,径直朝不远处的女孩儿伸手:“怕什么……我在这里。"他目光柔和,看着她的时候也带着笑意,随手捻动着珠串。不动声色地回应了他的母亲。
梁鸢心都要跳出来了,心思百转千回,一时间脑子像糊了一层什么,也想不出来。她心里不止震惊,还有很多情绪,不解,茫然,害怕……可是她看到了他的眼睛。深邃而温和。
不知道为什么,乱跳的心忽然微微安定了下来,朝他走了过去。温暖的手包裹着她,梁鸢耳根瞬间红了,唇瓣一下子干涩起来。她不敢说话,也没有抽出手……心里的震惊已然超越了所有,甚至有越来越抬升的趋势。周秉谦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手心冰凉。轻轻揉了揉,扣在掌心,看着周老太太道:“我想说什么,您已经看到了,应该也不想听……我就不多说了。”梁鸢提起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喉头已经干涩得说不出话来了。
又听见他道:“霁言已经写了婚书,他们如今也没什么。如您看到的…“他笑了笑,声音平和而沉静,却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已过而立之年,等到一个合心意的姑娘。您应该喜欢她。”
梁鸢眼皮跳了又跳,心都要跳出来了。一时也不知道该震惊哪一句。什么叫应该喜欢她……也太霸道了些。老太太可能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她脑子也热了起来,根本不敢去看她的脸色,只能默不作声地攥紧了手。连带着他也感受到她的紧绷。只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守背。周老太太眼睛都要闭上了,气得心脏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指了指门:“你先回去……这件事等些时候再说。"不敢对他说重话,只能狠狠瞪了一眼染鸢,冷色道:“是我小看你了
周秉谦不喜欢听到这种话。他站了起来,把她带到身后,淡淡地道:“也好,不过母亲别再说这种话了,我不会改主意的事情,您早些接受才是最好的。"说罢,便带着身后的女孩子走了。
从这位爷走后,荣禧堂才算是彻底炸开了锅。这算什么!梁姑娘不声不响的忽然给他们来这么一下!哪来这么大本事!
婆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正说着话,却听见里间传来劈里啪啦瓷器碎裂的声音:“滚!都给我滚出去!”
荣禧堂彻底不平静了。
梁鸢跟在他身后,也就落后了半步,走得比乌龟还慢。终于等到一处无人的巷道里,她才终于停了下来,不再往前走了。静静地等自己平复下心情。可是怎么都平复不下来!心里乱七八糟,好像有人把她的心剖开,塞了很多情绪进去,剪不断理还乱。
很快他也察觉到她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瞧,才见那姑娘湿漉漉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他也停了下来。柔和地看着她:“你想问我什么?”梁鸢想问什么!她想问的可太多了,可是这会儿对上他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觉得喉咙艰涩,开不了口。她心里乱七八糟,七上八下,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抬头看着他:“我,我不知道……“周大人,我想先回去可以吗。“她抿了抿干涩的唇,说话都有点艰难。更别提一塌糊涂的头脑了。她这会儿能问出什么来呢!她眼里的迷茫都要溢出来了。
周秉谦看着她,纤细娇小的身影不知道有多羸弱。就连那双眼睛都盛满了无助。只有她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原处,也不愿意跟上来。他负着手。平生第一次不那么清晰一个人的情绪。梁鸢有些闷闷的。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前路已经堵死了,只剩一个窄窄的口子供她蜷缩着,却没想到转头,有人为她铺了一跳宽阔的坦途。一眼可以望到的宽敞明亮…没有人给过她这样的选择。
他站在不远处,温和地看着她。
似乎也在问她有没有勇气走。
“二爷,你等等我好不好…“她眼睛热热的,说话声音也沙哑,好像都不是她的声音了。手紧紧地握着,清楚地听见自己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太没出息了“你等等我。”
她退了两步,很怕他上来抱她……如果这样,她保持的唯一一点理智也要功亏一篑了。甚至来不及再看他的反应,退了几步,扭头就走。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还有落在手背上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泪。怎么会这样呢!这么能这样呢!他怎么会娶她……周秉谦没有喊她。
他知道这个时候梁鸢需要一点时间。她太脆弱了,要想明白,要等她愿意跟他走,也应该给她一些时间。匆匆赶来的高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见着这位爷默然的神色,刚要回禀的事也一下子咽回了口中。梁鸢跑得很快,她知道一条可以不经过那个巷子回到竹荫馆的路。甚至更近一些。
往日走那条路才是对的。
可是她为什么就想走那条无人的巷口呢……她走得飞快,耳边尽是风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根本忍不住。为什么呢……她哭得岔了气,抹干了眼泪,脚步慢了下来。眼睛都哭红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