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闭上眼，泪水滑落。
那枚留影石，被他紧紧握在手心。
广成子不知道。
永远不会知道。
可他呢？
他知道了这些，又能怎样？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冷墙，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
那枚留影石硌得掌心生疼，他舍不得松开。
因为这是真相。
是他用一夜时间，用无数眼泪换来的真相。
可这真相，他敢给谁看？
又有谁，愿意看，愿意管？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王仙师……
可朝歌那么远。
远到他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再见。
他低下头，端详着手心里这枚随时能要了他命的留影石。
掌心传来的温度，象极了那天城门外，王溟拍他肩膀时的暖意。
他将留影石贴身藏好。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可他的心里，只剩一片黑暗。
数日后，西岐侯府后堂。
广成子盘膝而坐，面前虚悬着一枚阐教玉简。
那玉简通体莹白，上有玉清仙光流转，此刻正微微颤动。
他抬起手，一道法诀打入其中。
玉简光芒大盛，片刻后，一道投影浮现。
其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气息沉凝如水，面容平静无波，正是元始天尊。
广成子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弟子广成子，拜见师尊。”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起来吧。姜子牙那边，如何了？”
广成子直起身，神色躬敬：“回师尊，姜师弟那夜的小动作，弟子已处理妥当。留影石已毁，他也答应了不再追查。”
元始天尊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广成子继续：“这几日弟子暗中观察，姜师弟还算安分，每日只在府中读书，偶尔去城中走走，没有再出城探查。想来已想通了。”
“想通？”元始天尊淡淡道，“他是想通了，还是迫于无奈？”
广成子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要他听话，便足以。”
元始天尊对此也无所谓，只要按照天道尊上设想的进行，一个小小的姜子牙还不足以放在心上。
元始天尊索性不再追问，目光越过广成子，落在他身后那道躬敬侍立的身影上。
“姬昌。”
姬昌浑身一凛，连忙上前几步，跪倒在地：“小侯拜见天道圣人！”
元始天尊没有让他起身，只是静静看着他。
不怒自威的目光令姬昌后背冷汗直冒。
“你那边，筹备得如何了？”
姬昌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回圣人……兵士筹集……已完成七成。粮食……”
他顿了顿，恐惧地咽了咽口水，“目前粮食只筹集到不足五成。这些年雨水不好，百姓收成不佳，实在凑不出更多……”
话没说完，姬昌只觉得一股强悍的威压临身！
那威压如山如岳，压得姬昌整个人跪伏在地，堂堂人间西伯侯哪怕面对圣人投影，连抬头都做不到。
“不足五成？”
元始天尊的声音依旧温和，可在温和之下，是极力压抑的怒火：
“天命之人已经归位，一切安排都已就绪，只欠东风便可伐商。如今你告诉本座，粮食只筹集到不足五成？”
姬昌浑身颤斗，连连叩首：“圣人恕罪！圣人恕罪！实在是百姓那边……”
“百姓？”元始天尊懒得听他狡辩，语气冰冷，“姬昌，本座问你，自你姬家发迹那几年，暗中指使朝歌姬家干的那些事，你都忘了？”
元始天尊每说一句，姬昌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究竟是什么德行，本座再清楚不过。如今又在本座面前装什么体恤百姓？”
瞧着姬昌这副虚伪模样，元始天尊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破的嘲弄和恶心：
“姬昌，你可知本座为何选中你？”
姬昌趴在地上，不敢接话。
“因为你听话。因为你够狠。因为你那些年在幕后，指使姬家做的那些腌臜事，让本座看到了你的野心，你的价值。”
元始天尊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载来，字字句句砸在姬昌心上：
“你唆使姬家圈地占田，逼得多少农户流离失所。那些百姓跪在侯府门前哭求的时候，你可曾心软过？”
姬昌身体一僵。
“虐杀贩卖人口，为高官满足变态须求，为你西岐谋求巨量银钱。那些被卖作奴仆的男女，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活活累死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手软？”
姬昌的额头死死抵在地上，不敢抬起。
“勾结权贵，拢断盐铁，哄抬粮价，逼得多少人家卖儿鬻女。那些孩子在市场上被人挑来拣去、哭喊着找娘的时候，你可曾尤豫过？”
元始天尊每说一句，姬昌的身体就颤斗一分。
“你都没有。”
元始天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比任何怒吼都令姬昌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