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王宫,灯火通明的偏殿内。
“传膳!”内侍总管扯了一嗓子,随后仅有五道美味佳肴被送进殿内。
菜式简单,分量也不算多,与寻常富贵人家的晚餐无异,甚至略显朴素,全然不似一国之君的规格。
帝辛揉着发胀的眉心,处理完政务后才开始慢慢用膳。
他面容比五年前更加棱角分明,眉宇间少了些浮躁,却多了几分难以亲近的沉郁。
用膳时,他几乎不发一言,眼神偶尔飘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一旁侍立的内侍总管察言观色,心中暗自叫苦。
新王登基后,一改先王旧例,不仅大幅削减用度,对身边伺候的人要求极严。
象今夜这般简单的膳食,已是常态。
用过膳,帝辛接过内侍递上的温热布巾擦了擦手,正欲起身去往寝殿休息。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布巾边缘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了。
一股极为阴冷与不祥气息的黑风,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紧闭的殿门与森严的宫禁,悄然弥漫开来。
那并非自然的风,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无声地舔舐着殿内的烛火,让跳跃的火光都染上了一层幽绿。
帝辛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瞳孔骤然收缩,里面映出的不是烛光,而是一种近乎惊骇的狂怒与难以掩饰的恐惧。
“都给朕滚出去!!!”
他猛地站起,将手中布巾狠狠掷在地上,喉咙里迸发出低吼。
声音扭曲且嘶哑,在寂静空荡的殿里显得格外刺耳骇人。
所有内侍、宫女都被帝辛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哪里还敢停留?
一个个连滚爬带,仓皇失措地逃出了偏殿,甚至无人敢回头多看一眼。
殿门在他们离去后被一股力量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
空旷的偏殿内,霎时只剩下帝辛一人,以及那越来越浓稠、马上要凝结成实体的黑暗气息。
烛火在黑暗中疯狂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墙壁上,如同挣扎的妖魔。
帝辛大口呼吸着,双手撑在案几边缘,指节用力。
他死死地盯着殿中某个阴影最浓重的角落,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交织着愤怒、屈辱,还有一丝绝望。
“你怎么又来了?!”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象是浸透了恨意,“还不够吗!你害死了我父王,吃了尤、费两家所有人!究竟还想要怎样?!”
那团浓郁的黑暗里,传来一声充满恶意的低笑,仿佛无数细小的虫豸在摩擦,令人毛骨悚然。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缓缓朝着孤身站在灯火明灭处的帝辛,蔓延而去。
“我想要什么?”
一个身形瘦削、仿佛由阴影本身拼凑而成的身影,从那粘稠的黑暗中浮了起来。
他姿态诡异,如同没有骨头,又象是一缕凝实的黑烟。
烛光竭力想要照亮他的面容,却只映出一张模糊不清、五官位置似乎都在微微蠕动的脸,唯有一双狭长的眼睛,闪铄着紫黑色的、渗人的幽光,贪婪地锁定在帝辛身上。
若尤家、费家尚有活口在此,或许会惊骇地认出,这张脸与当年他们暗中供奉、最终引来灭门之祸的那个魔子,竟有七八分相似!
面对帝辛惊怒交加的目光,这魔物毫不在意自己的面容暴露,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瞬间便贴近到帝辛面前。
细长、肤色呈现出死寂青白的手,抬起了帝辛的下巴,强迫他与那双邪恶的眼睛对视。
魔子的声音嘶哑,带着玩弄猎物的残忍快意:“我想要的东西……四年前,你在姬家后山禁地,见到本座第一眼的时候,不就该知道了吗?”
他狭长的紫黑眼眸死死盯着帝辛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脸庞,满是贪婪:“啧啧,多么完美的躯壳,多么鼎盛的人王气运……
啧啧,你父亲倒真是宠你,为了保护你小子,甘愿以当代人王身,被本座一点点吞噬殆尽。
也多亏了他那饱含人族气运的魂魄,本座才能顺利突破那该死的桎梏,成为这片洪荒天地间,第十位圣人!”
他刻意加重了圣人二字,语气中满是自得。
“而你小子……”魔子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狠厉,抬着帝辛下巴的手猛然下移,狠狠掐住了帝辛的脖颈!
帝辛猝不及防,强烈的窒息感渐渐夺去了他呼吸的能力。
他双手本能地抓住魔子那只冰冷如铁石的手腕,用力捶打、撕扯,却如同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魔子欣赏着他徒劳的挣扎,凑近他耳边,如同毒蛇吐信:“只要你心甘情愿,放弃抵抗,让本座彻底吞噬掉你的灵魂,占据这具完美的肉身与人王命格……
本座就能真正圆满,拥有足够的力量,去与那可恶的家伙一争高下!这天下,这洪荒,都将慢慢匍匐在本座脚下!”
“咳……咳……放……放肆!”帝辛从喉间挤出破碎的音节,眼神在痛苦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的怒火,“妖……妖孽!你说的……本王……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