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陈征平,并没有立即下令,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雨雾,缓缓开口,声音很是平静,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现在。”
这两个字一出,现场所有看向他的军官,呼吸微微一滞。
“是!”吴戎笑着点头,大声回应,随即转身前去给炮团下达开火指令。
陈征平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目光穿透雨雾,似乎依旧看见了十几公里之外,那座城市即将被炮火吞没的样子。
伊东政喜想等他的部队打进城,利用巷战和特编第一师厮杀,将整个华林城变成一处战场,想要拼死瓦解第一师的战斗力,可陈征平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横塘城的鼓楼作战,还是让他看到了巷战的惨烈,能避免巷战就尽量避一下吧。
如果真的无法避免,至少,要将这处巨大的‘阵地’先用炮火洗地一遍,将敌人的防御工事给摧毁了先。
至于这座城……
先收复回来再说吧。
伊东政喜欢绝对认为,我们不敢对自己的城市进行无差别轰炸……
电台兵的手指在电键上飞速跳动,一道加密电波从古寺发出,穿过雨幕,穿过灰蒙蒙的天色,传向每一处等待着的炮兵阵地。
华林城数公里之外。
各类型火炮的射程不同,炮兵阵地的距离也一样是不同,呈梯次排列的炮兵阵地,距离战场越近,射程越短。
特编第一师的炮兵团说是一支炮兵师也不为过。
火炮数量太多时,陈征平便将低于百毫米口径的火炮编入各步兵旅和直属作战部队中加强火力。
而上百毫米口径的炮和一些射程超过十公里以上的火炮则是编入重炮团。
上百毫米口径的火炮和十公里以上射程的炮,数量依旧高达上百门,各型号的火炮呈炮兵战术体系排列,短距离火炮一处阵地,长远距离重炮一处阵地。
特编第一师电台数量有限,为保证各炮兵营连之间的命令及时传达到位,各炮兵阵地之间都是拉着电话线的。
在陈征平的开炮命令下达后的三分钟内,整个德星战场的上空呈现一片雨雾深沉。
不知何时,好似大地突然一颤,就连空气都在颤动。
火光并不是突然‘亮起’的,而是炸开的,如同大地忽然睁开了无数只赤红的眼睛。
不是一声炮响,而是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同时被撕裂。
各处炮兵阵地上,数不清的火炮并非在同一瞬间开火。
不过,第一个接到开火命令的炮兵阵地,绝对是当前炮火复盖华林城最大口径的火炮阵地。
炮口制退器两侧喷出的火焰不是红色的而是近乎刺眼的白金色。
那火焰在雨幕中炸开,将周边的雨滴瞬间蒸发成白雾。
大地不是‘震动’的,而是被猛地掀了一下,每一个炮手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剧烈地跳。
那震颤顺着骨骼一路传到牙齿,让人的牙根发酸。
冲击波贴着地面向四周扩散,雨水被炸成无数细密的白色水雾,好似是阵地上忽然升起了一片低矮的云。
各口径火炮梯队的炮兵阵地按照预先计算的射击诸元依次开火,各式火炮弹道高低错落,在雨幕上空画出一道死亡的天梯。
炮弹飞过数公里的距离,那尖啸声在高空中汇成一片连绵不绝的怒嚎。
宛如天地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华林城。
后方一处矮山上。
日军步兵第101师团102旅团指挥部。
步兵第102旅团旅团长工藤义雄站在指挥部前,手中拿着望远镜,神情凝重肃然的看着西边城外的战火。
师团长的命令已经传达得很明确了,以华林城为阵地,展开巷战,将特编第一师的精锐消耗在每一间房屋、每一条街道里。
华林街巷纵横,建筑密集,确实是巷战的理想战场。
工藤义雄已经命令部下在城内的主要路口和制高点都布置了交叉火力点,每一栋坚固的建筑都被改造成了堡垒。
他双眸冰冷嗜血,有自信在这里让特编第一师的士兵大出血。
“阁下,我们将这么多部队安插在城内展开布防,若是陈征平轰炸华林城……我们该怎么办?”一旁的副官眉头微蹙,内心感到很是不安。
工藤义雄摆摆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个职业军人的沉稳,“陈征平的火炮虽多,但他们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城市进行无差别轰炸,并且只要他们敢进城,我们就能将特编第一师打疼,打痛!哪怕是拼光第102旅团……”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声尖啸从天顶压下来。
那声音不象是从某个方向来的,而是从整个天空的每一个角落往下砸。
工藤义雄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第一轮炮弹落下的那一刻,华林城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拍了一掌。
不是爆炸,是大地先被砸得猛地隆起,然后才炸开。
无数道火焰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