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视一圈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伊东政喜的身上,沉声开口,“我觉得,我们也应该采取些行动,要把主动权紧紧抓在自己的手里。”
“你的意思是……”伊东政喜双眸深邃的注视着他。
“故里陇坡。”园武士三雄抬手,指着华林城正面战场的一处刚被我军攻占没多久的要地,沉声分析,“这里,是华林城西门最平坦的一段路,他们要进攻华林,坦克部队和运输队肯定不能少,且一定要快速通过和支持前线,故里陇坡就是他们机械化部队的必经之路,而他们在攻陷我军在故里陇坡的守军之后,便再次一路推进,并没有再此处加固工事的迹象,我想,我们可以派一支部队,趁这场大雨,抢回这处阵地,并且死死守住,同时命令两个侧翼的军队向支那军队发起突袭……”
日军第101师团指挥部内,所有军官都在很是认真的听着园武士三雄的作战分析推演,耳边除了他的声音,就是雨声。
雨没有变小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了。
肖家庄。
寺庙内。
集团军指挥部。
窗边。
陈征平覆手而立,静静的看着这场雨,神情中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潮湿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拍打在他的脸上。
“这场雨,下得很巧妙啊。”披着军大衣的吴戎,神情中带着一抹很淡的笑意,缓缓走了过来,“就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征平侧身看向他,平静问道,“你觉得这场雨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好还是坏,还不是你陈征平一句话的事?”他笑着反问,语气很是轻松,还带着开玩笑的意味,“雨是中立者,不偏袒任何一方,可这场雨却是在这个时候出现,来得恰到好处,我都不得不认为,这场雨也是你陈征平精心安排的手笔了。”
陈征平淡淡一笑,笑意很浅,浅到只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目光从吴戎身上移开,重新看向窗外那片被雨水浸泡得面目全非的天地。
“精心安排一场雨……我可不是诸葛先生,借不了东风,也指挥不了一场大雨。”他缓缓深吸了口气,眉眼中带着一抹难得的轻松。
这股雨中的气息,莫名有些好闻。
潮湿的空气,将空气中浓烈的硝烟血腥气味给压了下去。
让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起来。
吴戎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师长指挥不了雨。
但他这句话,可不是简单的只是在说一场雨,而是在说师长的指挥判断力。
师长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正确的决策,让一切都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安排过一样。
环环相扣,恰到好处。
这不是运气,这是本事,这是军事天赋。
“师长,你可以是民国的诸葛孔明,也可以指挥一场大雨,不,不止是一场大雨。”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听起来一样有些轻松的声音。
许初阳轻笑着走了过来。
身旁跟着沉岳和顾明洪。
“这场雨对我们是不是有利,就得看我们怎么利用这场雨了。”沉岳的目光也看向窗外,看向这场倾盆大雨,双眸深邃,缓缓开口,语速缓慢而又沉稳有分寸,“伊东政喜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他绝对能猜到我们会有动作,所以应该会先下手,初阳说的没错,你可以指挥一场雨,这雨一下,我们就少了空中压力,双方的重装备都难以派上用场,不过,我军的轻武器火力是远超日军的,或许,这场雨,就是我军打下华林城的重要踏板!”
闪电还在天边闪。
沉闷的雷声回荡在赣北上空。
天空的颜色从铁灰色变成了铅灰,又从铅灰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灰和白的颜色之间。
那是雨和雾在一起形成的混沌,把天和地的界限完全抹掉了。
许初阳附和,目光看向陈征平,眼眸深处藏着一股浓浓的斗志,“是啊师长,这场雨,恰好的解决了南边战场第四军和第五十一师没有重火力,并且地形复杂的问题,如果能迎着这场雨推进,说不定能一鼓作气,推进到华林城下。”
“说不定,此时伊东政喜正看着这场大雨,揣摩师长的心思呢。”吴戎笑着开口,语气轻松愉快,扭头看了一眼许初阳,猜测道,“先前的作战中,南边的战火一直处于牵制的状态,日军在这边部署的兵力也并不多,是因为双方都知道,南边的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但是现在下雨了,南边的战场就会出现大的转变,我们能看出来,伊东政喜这老狐狸也绝对能看出来。
伊东政喜又这么保守谨慎,说不定早在这场雨刚下时,就已经做出了应对,加强了南边防线的火力部署。”
因为这一场雨,让这个战场上大部分人都坐立难安,让指挥部内大部分人都有了自己的判断。
但他们又都下意识的去等陈征平判断。
“没错,这个时候,南边的战场确实更好突破,就算伊东政喜欢加强了火力,也很难改变什么,雨天就比较考验部队的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