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是在向世界列强汉展示，目前英法在远东步步退缩，美苏尚在观望，陈征平此举，正式要向国际社会彰显中国军队的现代化战力，告诉各国，援华并非徒劳，中国有精锐、有将才，足以牵制我帝国主力，这对于争取国际援助、提升中国战时地位，意义不可估量。”
西尾寿造阴沉深邃的双眸中，带着满满的思索，听着大家的讨论声，始终没有说话。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那些代表中国军队的蓝色旗帜上。
这些旗帜，正在一步步向东推进。
最高参谋长河边正三看向西尾寿造，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开口，并小心翼翼的斟酌着措辞，“阁下，赣北德星一线的战局，是否应该重新评估？第十一军步兵第101师团此次遭受到的反攻打击已经超出了预期，如果帝国航空部队的这次打击不能奏效……”
他话还没说完，西尾寿造便开口打断了他。
“没有如果。”
声音有些沙哑，象是被烟草熏了太久。
“大本营给我们的命令很明确，必须在十二月底之前，解决支那军队的反攻之势，瓦解支那军队的军心士气，压制陈征平，甚至是歼灭特编第一师！但现在呢？”他抬眼，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锐利的眼神和身上的凛然之气，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敢直视，“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我们不仅没有得到任何进展，横塘反而还被支那军队给收了回去，
诸位，你们当中，谁不是帝国赫赫有名的将领？谁的胸前没有几枚勋章？可偏偏在在一个二十多岁的支那中将面前，打得如此畏首畏尾，进退失据！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支那军队的制空权，制海权，哪一样不在我们手里？装备、火力、后勤，哪一样不是我们占优？他陈征平就能想出这么多针对皇军的战术，我们就想不出一点可以针对支那军队的战术？”
这番话，没人知道该怎么回。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阿南惟几眼眸深处带着不服，硬着头皮沉声开口，“阁下，陈征平确实才二十多岁，但我们不能把他当作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看待，他的作战指挥象是下了一盘几十年的棋，每一个都走在我们的软肋上，每一次反击都象早就看穿了我们所有的部署，
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牵着我们的鼻子走，让我们疲于奔命，让我们自己把自己拖垮……我觉得，我们和陈征平作战，就不能按照常理出牌。
他此次向我军展示的特种战术，并非只靠这么一支特种部队，还有和主力部队相互配合，才能完成的如此出色，他不是单靠一种战术去指挥作战的，而是运用多种战术，相互配合去指挥作战的。”
身为新一任第十一军司令官的他，自从上任起，就主动去了解陈征平，现在还正在和特编第一师交战。
他很清楚陈征平的作战风格和军事水平，就算现在帝国航空队出动了七十馀架战机进行空中支持，他也不敢保证这一仗就能压制住陈征平。
实际上，整个作战室都没有几个军官敢说这一仗就一定能赢。
这个中国指挥官实在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太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了。
“所以，”西尾寿造看向他，一字一顿的回应他，“你的意思是，这次帝国出动航空兵七十馀架，还是没有必胜的把握？”
阿南惟几沉默。
作战室其他的日军军官也跟着沉默。
但沉默就是答案。
沉默如同一把无形的锁，锁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西尾寿造的目光从阿南惟几的身上缓缓移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低垂的头颅。
墙上那座自明治天皇御赐的西洋座钟，正发出沉闷而规律的滴答声。
每一声，都象是在惟帝国在华的野心倒计时。
“好，很好。”
西尾寿造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背后发凉。
他缓缓站起身，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走向那幅巨大的军用地图。
“一个二十多岁的中国中将，让帝国陆军的精英们连‘必胜’两个字都不敢说了。”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地图上那片标注着‘德星线’的局域，指腹重重碾过那面代表中国军队的蓝色旗帜。
“陈征平……”西尾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轻篾，甚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诸位，你们知道大本营是怎么评价此人的吗？”
没有人回答。
他们的沉默依旧在持续。
西尾寿造缓缓回过身，看向他们，自顾自的回答道，“陈征平者，支那军中异才也，其用兵之道，不拘一格，善以正合，以奇胜，自民国二十六年淞沪会战起，凡其所率之部，皆为我皇军劲敌，特编第一师之战力，远超支那德械师，其战术素养及协同能力，甚至超越帝国常设师团水准，此人不除，华中战场难有宁日……”
这番话，就是大本营的电文。
不知道看了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