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血海陡然掀起滔天巨浪,乍一望去,简直像是一片连绵的山脉拔地而起,轰然撞上山石,硬生生推着瀛洲往裂缝的方向移了几寸!
混账丹魄!
江清瞳孔骤缩,空间裂缝尚在扩张,一毫一厘都关乎性命,丹魄吞噬了沧溟,便学会了一位化神修士的所有神通,眼看着片刻功夫间,又一重遮天巨浪排空而起,哪怕淡漠如他,此时也想破口骂人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白的身影仿佛沧海遗珠,凌虚跃空,扬蹄一跺,寒潮刹那冰封千里,万丈狂澜顿止于空,冻成了一堵接天连地的巍峨高墙,矗立在瀛洲之后!
银鳞映亮了海波,身形如梭的大鱼破水而出,轻盈掠过裂缝,一声常人无法听闻的低沉嗡鸣后,裂缝外的万千棘峰瞬间平息,被强行收拢,化作黑洞表面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江清面露惊讶:“你们……”
不是不帮人类么?
倏忽没好气道:“天都被你们捅破了,再不出手等死么?少废话。”
又一道疾影猝然腾至高空,掌生九指,面覆六瞳,模样似虫又似人,天光倏尔闪过,在她脚下山川间拖出一团巨大的虫影。
“说实话,我看她不顺眼很久了。”
风恙幽幽道,乌青的瘴气如决堤洪流,自虫影向四面八方倾泻而去,与血雾绞缠厮杀,生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尖密嘶声,所过之处,灵兽如遭万蚁噬心,浑身剧颤,冷汗淋漓,几近濒死,过不了一时三刻就会醒转。
“……吃了也不消化,吃什么就变什么,恶不恶心?”
拿致命的瘴毒硬生生把陷入幻觉的魂魄逼醒,这才是真正的以毒攻毒!
兽主的手段太过霸道,人族受此一遭,不死也得脱层皮,祭天台上众人脸色都变了,幸亏那瘴气到达蓬莱山外便停了下来,不再向人界侵染,众修士方才松一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苍穹之上,勾陈发出一声震怒清啸,修长的脖颈竟被压得弯了下去,天裂顷刻再撕开三分!
朱英曾翻阅过与浑天有关的典籍,可相关记载皆是三千年的传说,语焉不详,真伪难辨,只知其为“大不祥”之兆,每逢现世必有大灾,然究竟是何等大灾,却无从得知,而今终于亲眼目睹,方知其骇人听闻。
只见湖沼干涸,流沙沸腾,冰川迸出岩浆,死尸顿作白骨,天地间井然有序的周流循环已然崩溃,沧海桑田皆如儿戏,飞禽走兽仓皇奔逃,却不知该逃往何处,只听“轰隆”一声,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从中贯穿了瀛洲,瞬间撕裂成百里大壑——瀛洲要断了!
朱英已经帮忙唤醒了大半三清弟子,见状眸光一凛,直截御剑腾空,正欲往外飞去,又被宋渡雪一把拉住:“去哪?”
“下山,接人。”朱英头也不回道:“最坏的情况,可能要逃。”
宋渡雪心头一跳,五指无声收紧,还未来得及开口,朱英已经按耐不住焦急,手腕一翻挣开他,莫问长啸破空,一头扎进红雾深处没了踪影。
眼看着娘亲竟然撇下他跑了,霸下都急得忘了害怕,钻出壳来就抬腿想追,却被宋渡雪搂着脖子按住,默默垂下眼帘,自言自语似的轻声呢喃:“别去……不要妨碍她,不要妨碍她。”
从蓬莱山巅至山脚,全力御剑不过几十息,待朱英冲下来一看,才知此地为何静谧非常——尸横遍野,活人尽数陷于丹魄的幻境,周身无知无觉地长出了珊瑚,哪怕落石如雨,屋宇倾颓,也无能为力,只是在梦中被砸成肉泥。
几百个既没有金丹、又没有靠山的无知诱饵,凭自己永远无法挣脱,又等不来神仙大能的慷慨相助,除了等死又能如何?
朱英神识极速扫过,身形微顿,悬于一片狼藉的桃源村上空垂眸俯视片刻,足下一点,腾身高高跃起,双手握紧莫问,剑未出鞘,元神剑却赫然当空,灿白的剑光如惊雷乍破浓雾,挟着万钧雷霆轰然砸落,怒不可遏。
斩妄!
诛邪剑凶悍的剑气刹那撕裂妖雾,电光如雷蛇游走十里,钻入活人体内,激得人浑身一颤,剑意张狂万分,所向披靡,若有力不从心者,或许能借此挣脱束缚。
一剑挥出,朱英再不停留,身形一闪,径直冲向深林中隐秘的小院,如一道疾风刮开院门,见三人皆安然无恙,仅是神色惴惴,总算松了口气:“跟我走。”
朱菀脸上一喜:“去归墟吗?”
“不,逃命。”朱英不甚熟练地掐了个诀收起芥子小楼,语速飞快地叮嘱:“出去守好心神,不要胡思乱想。”见朱慕还站着不动,也不废话,直截冲过去掳人:“快走,还愣着做甚?”
“等、等一下,你看。”
朱慕摊开手掌,一枚白子正静静躺在其间,但不同于以往,那棋子中的光点竟然偏向一侧,幽光闪烁,不论如何旋转都不改方向,仿佛被什么吸引。
“那边有什么?”
朱英眼神陡然锐利,沉声吐出两字:“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