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大约也不是遭了暗算,多半是贪心不足,想吞下对方千年的修为,却被反将了一军吧。
即便如此,化神修士的元神已经凝实,是货真价实的硬骨头,绝没有那么容易消化,不知这位沧溟长老的意识还剩下几成,能否想办法挑拨离间……
宋大公子默默收回视线,悄没声地打起了歪心思,却不料身前的朱英面色骤然一变,猛地低头扶额,身形竟然晃了一晃,险些没站稳!
宋渡雪不知缘由,慌张地伸手扶她:“阿英!”
与此同时,祭天台上所有修士齐齐色变,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向山谷深处——方才那一瞬,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漫过了山谷,并非传入耳中,而是直直撞上了众人神魂。
是龙女!
这是一道回应山下祈求者的神念,并非冲着他们来,即便其波动足以越过心神壁垒,对神魂坚韧的修士而言也最多是有些不适,朱英则是因魂魄之损未愈,反应才尤为激烈。
别人不知晓内情,妊熙可是清清楚楚,当即神色一凛,飞身掠过来,掐了个诀点在她眉心,清叱一声:“净心守念,莫听!”
一道清心诀打下去,朱英脸色总算稍缓,深吸了一口气,冲她微微颔首,低声道:“多谢。”
妊熙秀眉紧蹙,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朱英接连使了几个眼色,暗示她不要多嘴,最终只得恶狠狠地剜了宋渡雪一眼,抿紧嘴唇转过身不说话了。
宋渡雪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眉头紧锁道:“怎么回事?你身上有伤?”
朱英面不改色:“没有。”
然而宋大公子可不是朱菀,没那么好糊弄,当即联想起了此前诸多迹象,步步紧逼地质问:“你前几日都闭门不出,是在养伤?”
向他撒个谎比登天还难,强瞒是不成了,朱英只好退而求其次,承认道:“一点小伤。”
“在哪?”
“……神魂。”朱英见他神情剧变,赶紧小声补充:“被震了一下,没有大碍,过两天就好了。”
“这是小伤?”宋渡雪脸都青了,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压着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字来:“朱英,你不逞强会死吗?”
眼看着越描越黑,再说下去只怕要彻底露馅了,朱英干脆直接避而不谈,扭头问:“方才那是什么,她挣脱封印了?”
“还没,快了。”谢香沅沉声道,眸中灵光流转,脸色难看至极,“这些人……已经救不了了。”
妖潮已停,肆虐的妖物彻底占据了整座山谷,正四处搜寻漏网之鱼,争抢血肉残躯,连地上横流的鲜血都被舔尽了,仅剩下跪地臣服的人尚存一息。
然而此时他们是否还算活着都已难说,最初呼唤龙女降世的凡人们已陷入某种不可自拔的狂热,嗓子都喊哑了还不肯停下,杂乱的大呼小叫逐渐趋于一致,汇聚成一道整齐划一的祈祷。
“龙女大人,龙女大人……请您降临,请您开恩,请您赐予我等无边法力……”
声音在山谷中荡开,撞出一阵阵回音,又在风与雾中掺入了含糊不清的杂音,仿佛某种回应:“降临……开恩……法力……”
愈听下去,愈觉恍惚,逐渐难以分清那回应究竟是从风中飘来,还是从自己心底悄然浮起的渴望?
有人惊呼道:“那是,珊瑚?!”
只见山下一人的额头肉眼可见地凸起变形,两根珊瑚刺顶破了皮肤,疯狂生长,随后是脊背,肩膀,手肘,膝盖,密密麻麻的珊瑚如树枝抽条发芽,眨眼吞没了他,鲜血来不及涌出便被吸收,那人四肢抽搐不止,僵直地跌倒在地,嘴唇却仍在无声翕动,念念有词:“龙女,龙女大人……”
一人过后,还有一人,两人,五人,十人,龙女即将挣脱束缚,这些人的性命就是她重临世间的第一份祭品。
有人不忍再看,别过脸去,有人愤然扬声质问:“瀛洲山主,您当真不打算出手么?为何?!”
还能为何?回想瀛洲此前的种种作为,再到眼下这般袖手旁观之态,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根本就是有意想放出丹魄!
但不管是盘算着黄雀在后也好,一箭双雕也好,将这么多无辜之人引来当诱饵,都实在太过无耻和下作了,岂能让他们得逞?
谢香沅狠狠一咬牙,骤然飞身掠起,拂袖厉喝道:“请诸位为我争取时间,我来动手!大不了废去这身修为,我本也无意再行此道,又有何妨!”
朱英心神一震,尚未想明白此言何意,便听见了身后另一名三清师姐的低声叹息:“小谢……”
有人自愿担下因果血债,余下之人都不过是从旁协助,心中负担自然轻了许多,加之亲眼目睹那妖孽所作所为,众人都是既怒且惧,明白万不可放任她出世,响应者一时众多。
朱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心下一急,登时就想追出去,却被宋渡雪一把拽住:“你做什么!”
她着急地盯着半空被众人围在中央的谢香沅,语速飞快道:“我可以去!我修的是破道,杀人不乱我道心!让我来!”
“胡扯,下面至少还有数百人,你敢保证你往后不会愧疚、不会后悔?”宋渡雪死死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