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阵眼,无暇他顾,我等岂可坐视其兴风作浪?我先行一步,诸位道友中有本事的,不妨一同下海诛妖!”
言罢也不等众人响应,化作一道疾影直朝海浪汹涌处掠去,三清的几位师兄师姐相视一眼,紧随其后,打架可是昆仑老本行,岂甘落后于人,几道白衣纵如流云,而姑射倩影翩若飞花,眨眼已有十几位元婴下了山,朱英刚想动身跟着去,结果还没飞起来,就被人一把拽回了地上。
谢香沅嘴角一抽:“你们想干嘛?”
三道声音异口同声:“诛妖。”
这整齐划一的回答一出,三人都吃了一惊,朱英疑惑地扭头道:“你又不是剑修,下去做什么?”
妊熙黛眉一拧,直白反问:“谁规定只有剑修能诛妖?你又跑什么,不守着你的心肝宝贝了?”
严越眼睛还盯着海面舍不得挪,目光灼灼:“机会难得,能练剑。”
宋渡雪快步追过来,疾言厉色道:“郎中正号召的是有能之士,你们凑什么热闹?你们是元婴吗?”
朱英哑然地张了张嘴,妊熙却当场反水,冷笑道:“腿长在你身上,爱去哪便去哪,轮不到连飞都不会飞的无能之人说三道四,走,我们下山。”说罢就拽着朱英腾空而起,严越也随之而动,准备同往。
谢香沅算是看出来了,麻烦小师妹的朋友也是麻烦,仨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这一路可有她受的,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身形一闪,直截将人从空中按了下来,恶狠狠道:“谁都不准去,给我老实待着!”
云苓也慌张跑来道:“下、下面太危险了,连师父都差点被吞掉,哥哥姐姐们还是不要冒险了!”
此言一出,三人都老实了——他们就算再自命不凡,也不敢跟化神相提并论。
谢香沅当久了中正,管教学生已成了习惯,冷哼一声,板起脸训道:“以为能打出媲美元婴的一击就是元婴了?当元婴劫白渡的么?郎丰泖敢冒险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你们清楚吗?”
妊熙不服气地小声反驳:“又不是没杀过五阶妖兽。”
“五阶?”谢香沅笑了声,遥遥往海中一指:“那只灯笼鲆,那条绛绡刀鱼,还有那头鬼蛟,都是七阶,下面说不定还有更多,你想好怎么对付了吗?”
朱英目光一凝:“郎中正能对付七阶妖兽?”
“不一定打得过,但肯定跑得掉,好歹也是止戈长老的亲传弟子。你没见过他的剑?”
郎中正上课只专注于把学生赶出门,怕是没什么机会亮剑,朱英怀疑压根没人见过,摇了摇头,谢香沅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转过脸朝下望去:“我就知道,他谁也没打算教。趁这机会看一眼吧,止戈长老手把手教给他的真传剑法,若水剑。”
“铛!!”
重剑与螯足悍然相撞,轰鸣声震彻海湾,大如浮岛的巨蟹愤怒尖哮,搅得海水翻腾,螯足仿佛陨星般砸下,尚未及身,迫人的风压已先将海水压出了片凹陷。
郎丰泖衣袍猎猎,却只稍微一侧目,手中玄铁重剑缓慢抡出个势大力沉的弧,周身海水都被这一剑牵动,巨浪随剑势而升,螯足砰然砸入其间,万钧之力却被水中剑意层层化去,肉眼可见地越发迟滞,直至不得寸进,居然硬生生被他在半空架住了。
此乃若水剑法其四,载舟。
又见那巨浪哗然倾覆,卷着尚未收回的螯足兜头朝妖蟹泼去,而郎丰泖剑随波动,重剑在波涛间岿然自若,又游弋自如,乘势而上,借力而为,携浩荡万水狠狠砸在妖蟹头顶棘冠般的珊瑚枝上,“咔”一声将其砸得粉碎!
若水剑法其一,逐流。
朱英看得目不转睛,本来天绝剑法也是重剑剑法,然而龙泉被她砸碎后,莫问纤长更似细剑,久而久之,她也一味只专注于其锋,而忘了其重。
仔细想来,龙泉那般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巨剑,怎可能总是在不管不顾、以命相博?倒是她剑走偏锋了。
无锋而强,不工而巧,以不可当之势压千变万化之机,这才是重剑。
“若水……”严越沉吟片刻,点头称赞:“好剑。”
朱英却忽生疑惑,扭头问谢香沅:“谢师姐,郎中正为何会来学宫?”郎丰泖才五百岁,离寿终还早得很,更何况他的剑形神兼备,属上乘,为何要放弃剑道?
谢香沅言简意赅道:“旧伤。”
“不能治么?”
“能治,他自己不想治。”
那就不只是旧伤的问题了,恐怕是心境受阻,朱英若有所思地琢磨片刻,又问:“剑庐的弟子都修若水剑?”
谢香沅没料到涉及到剑的问题,这小倔驴倒一下子机灵了不少,侧目瞧她:“当然不是,昆仑难道都练千秋剑么?你是剑修,应该比我清楚,剑以证心,什么剑最合心性便练什么剑。但你郎中正是个例外,他是被止戈长老逼着练若水的。”
朱英吃了一惊:“被逼着练?”
还能这样?
谢香沅却不再细说了,模棱两可地耸耸肩:“被逼着练了个不合心性的剑,还要练一辈子,大概也痛苦,还不如到学宫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