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听他瞎扯,这点药性连兔子都灌不醉,他就是舍不得酒。”见朱英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笑眯眯地抬手招呼她:“呀,小师妹,来坐下喝点?”
那可是郎丰泖的酒,朱英生怕当了兔子,连忙摇头,不敢打扰他们,瞧见侧屋的竹席上还坐了一圈人,全是内门的金丹,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地端正喝茶,跟罚坐似的,曹含真正在其列,踮着脚溜过去悄声问:“曹师姐,这是在干什么?”
曹含真见怪不怪地往旁边一让,给她留出个座:“送行。”
朱英迷惑道:“喝饯行酒么?三清原来有这种习俗?”
“没有,谢师姐临时起意。”
“那你们是……”
“被拉来的。”曹含真抿了抿唇,露出个有些无奈的表情:“师兄师姐非要让我们都来。”
“……”
朱英古怪地瞟了一眼周围恨不得原地开始盘膝打坐的众弟子,明白这是个什么场景了——被长辈硬拽出来参加酒局的年轻人。
内门都是长老亲传的天之骄子,性情各有各的孤僻,一心忙着钻研大道,虽然彼此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但却谈不上相熟,寒暄两句就没话说了,更别提像那群人一样谈笑风生,朱英光是坐在里面都觉得尴尬,不由得发自内心地怀念起了……
“唉,可惜我师弟被赶回去了,那小猢狲最擅长没事找事,怎可能任由他们装哑巴?”
谢香沅缅怀了一下杜如琢,又拿胳膊肘戳了戳身旁沉稳的男人,调笑道:“司徒师兄,你瞧你那几个师弟,铁定是跟你学的,连皱眉头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司徒师兄果然皱起了眉,侧目投来视线,朱英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立马认出了他的三个师弟——高矮不一,个个拧着眉头,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胡言。”司徒师兄睁眼说瞎话道。
又一名师姐温和道:“这三百年风平浪静,他们都独来独往惯了,多见几回风浪,自然就知道了。”
朱英心念一动,如此说来,这些今已元婴的师兄师姐年纪尚轻时,似乎正是大梁国破,灾祸四起的时候,难怪他们这般熟络,烽烟乱世最适合魔修浑水摸鱼,名门大宗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当年想必没少一起剿祟。
“知道什么?”一位师兄挽袖取过自己的酒杯,含笑接话。
“知道太平之世难得,同门之谊可贵,像如今这般闲散无事地聚在一起喝酒的机会,聚一次就少一次咯。”谢香沅晃着空杯慨叹。
一人笑道:“自然难得,没有谢师姐带头,我可不敢从郎师弟的葫芦里抢酒喝。”
郎丰泖“嘿”了一声:“说得像我抠搜这点酒似的,都说了是药酒,里面加了四摞料,不怕是吧,来来来,杯子拿来,我给你满上。”
他们喝得正高兴,也不说什么时候动身,朱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地为难住了,方才被谢香沅打趣的三子之一却斟了杯茶递来,向她颔首:“朱师妹,久仰。”
朱英忙道:“不敢,师兄怎么称呼?”
“常应物。”男子道,另一子也跟着自我介绍:“常得性。”最后那人则道:“常清静。”
“……”朱英面色有几分古怪。
旁边的师姐见状微微一笑:“师妹不必勉强,说实话,我至今也记不清楚,叫他们常大常二常三也无妨。”
朱英好奇地问:“师兄们是同胞兄弟?”
常大摇头:“只是一同被栖云长老收入门下,名字是师兄取的。不是司徒师兄,是吴师兄,师妹或许听说过,吴师兄道号无为子。”
朱英愣了一愣,半晌才郑重点头:“嗯,听说过。以身祭阵,诛灭鬼王,无为子道长道心澄明,功德无量。”
常三见她言辞间满怀敬意,颇感宽慰,连紧蹙的眉头都舒展了,垂眸怅然道:“吴师兄从前总说他是得过且过,胸无大志,谁料到头来,真正做了一番大事的,反倒是他。”
一名师兄淡然道:“虽称无为,也能顺势而为,可敬。”
众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天地间忽然嗡然一声,海面如鼓皮剧震,掀起数十丈高的白浪,丰沛的灵气仿佛江河改道,呼啸奔涌,朝海下倾灌而去。
不消多言,在场众人同时放下杯盏,心知时辰已至,彼此简单作别后,便纷纷走出道观,化作流光往山顶祭天台掠去。
朱英御剑追上两位中正:“谢师姐,那护身法器……”
谢香沅摆摆手:“还没做好,再等两天。”
朱英心想这都马上要进归墟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若新铭尚未刻好便算了,就原先那样也无妨。”
谢香沅却一口回绝:“不成,我手里拿不出半成品,放心,两日之内必定给你。你那神兽蛋带上了吗?揣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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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英指了指挂在腰间的玉琮:“在这,江清长老给的法器,说将放在里面能掩盖气息,免得引人注目。”
谢香沅侧目一瞥,便看出那东西并非储物法器,更像某种洞天结界,可以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