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根还没看清,只觉肩头一紧,似是被什么套住,下一刻眼前便陡然一亮,竟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半里开外的高空!
“想跑?没门!”
盛气凌人的女声清叱一声,手诀疾变,被泥沼吞噬的芦苇霎时疯长,柔软的苇絮根根倒竖,锋利如针,不消片刻就蔓延成一片寒光森然的铁蒺藜,尖刺狠狠扎入那妖鲵皮肉间,阻止它重新潜回深水。
可惜如此手段对五阶妖兽收效甚微,那妖鲵虽被扯得皮开肉绽,却只是去势稍缓,全然未被困住,妊熙见状一咬银牙,高喝道:“严越,拦住它!”
其声未散,严越剑锋已至,一剑好似参星横斜、斗柄倒转,织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天幕,瞬间封死了那妖鲵的退路。
朱英见她突然出现,还无缝加入战局,连手上被倒刺割出的血口子都顾不上管,震惊道:“你怎么……”
妊熙素手轻旋,召回无拘钏,头也不回地冷哼道:“我能追踪妖兽,还不能追踪你么?少废话,先解决了它。”
那妖鲵眼见无法脱身,猛地转回身来,一对暴突的眼球浮出水面,水下暗流悄然涌动,荡开层层涟漪,“咕嘟”冒出了一连串的气泡。
朱英神色一凛,飞快地摸出解毒丹吞下,又御剑冲了出去:“严兄小心,它又在念咒!”
妊熙亦身化流风,瞬息追至泥沼上空,声色俱厉道:“法术我来对付,你们只管往死里打!”
几日同行下来,哪怕朱英对妊熙此人颇有微词,对她的实力却毫不怀疑,当即打消了后顾之忧,剑锋一颤便攻了上去,与严越来了个结结实实地混合双打,剑招未及之处,还有变化莫测的术法牵制,真可谓是酣畅淋漓。
那妖鲵先前被朱英一剑撕裂了舌头,伤口久久不愈,威势大减,被三人压制得还不了手,双目赤红,胸腹急躁起伏,已显出了败相,却猛地昂首长嘶,全身剧烈震颤,独角光芒大盛,一道无形震波再次自角内荡开!
妊熙当即掐诀以御,一道安魂咒霎时落下:“是摄魂术,撑住!”
可此番冲击之猛烈,竟比先前两次加起来都要强,哪怕朱英已经全神贯注,却仍旧被那巨力震得头晕眼花,仿佛有根烧红的铁杵捅入头颅,将她脑髓都搅匀了,使劲甩了好几下脑袋,才勉强找回一丝清明。
定睛一瞧,却见那畜生正匍匐在淤泥中,脖颈缩细,断尾也没有再生,双目圆瞪,皮肤白里透粉,活像一个畸形的婴儿,简直可以用初具人形来形容,登时爬了一身鸡皮疙瘩,心底炸开一团混杂着恶心与恐怖的寒意,剑锋一滞,猛地转身腾至高空。
妊熙见她突然弃招逃跑,拧眉道:“怎么了?”
朱英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行,这妖孽太古怪了,光凭我们对付不了,先撤。”
“撤?”妊熙匪夷所思:“它马上就能修出人形了,你要放它走?”
朱英却似已经拿定主意:“你不是能追踪么,再在它身上留个印记,等我们带上援手再来。”
妊熙眉头紧锁,收了手诀朝她疾掠而来,朱英又低头向严越道:“严兄,别再与它纠缠,我们先……”话音未落,一声清喝破空而至:“朱英!”
朱英毫无防备地扭头,被一掌击在胸口,视野霎时被一团虚实相间的纯白火焰充斥,猛地撞入她识海,熊熊大火登时引爆,神魂登时如受焚烧般剧痛!
那火焰似真似幻,入体如炽烈铁水冲过每一寸经络,她却感到了一丝熟悉,妊熙肃然的声音飞快响起:“那妖孽在影响你的魂魄,忍着别动,等我把它烧尽!”
果然,玄女周天火!
好在那钻进她灵台的阴影不深,两息便被霸道的周天火烧得干干净净,朱英眼中神采恢复清明,额角已经浸出了冷汗,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嘶声道:“多谢。”
妊熙也气息微乱,收回手面色凝重道:“一个寄生分身,竟也能惑你心神,难怪叫那些懦夫怕得尿裤子。”
朱英此时回想起先前的恐惧与惊疑,才觉古怪无比,顿时明白了丹魄的可怖之处,怪不得能让那么多人与兽都中招,心有余悸道:“你们没事吗?”
“我灵台内有周天火护持,至于他……”
妊熙瞥了一眼底下心无旁骛,跟妖鲵打得难舍难分的严越:“你看他有事吗?”
“……”
说的也是,操纵心智的妖遇上严越,大约也是狗啃王八,无处下嘴吧。
朱英定了定神,脚下长剑雷息奔涌,无所畏惧的剑意伴着元神剑出鞘,眼中锋芒毕露,沉声道:“绝不能放它离开。”向严越传音:“严兄,掩护我断了它的角。”
“好。”
妊熙亦是二话不说,十指如莲花初绽,腕心相靠,指尖灵光流转,结出一道清辉飞入她眉心:“守住心神,我会助你。”
朱英微微颔首,目光凝缩于一点,周身灵气激荡至顶峰,刹那疾射而出,身后万重雷光相随,仿佛一道所向披靡的狂雷,灿然撕裂长空。
“轰!!!”
妖鲵龙角被砸断,活像丢了魂,只剩下一具呆滞的躯壳,三两下就被他们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