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你当真不看?我能追踪那灵兽的去向,喂,朱英!不看算了,我自己去,你不要后悔!喂!回来!你们两个,回来!”
最后三人还是返回了原地,朱英到底也没有开口求她,妊熙未能得逞,脸色铁青地落在残阵中央,怒气冲冲地深吸了一口气,玉指翻飞,垂眸诵咒:“追风蹑影,观迹溯因,显。”
指尖轻碰,口诀落定,身后竟缓缓浮现出一道朦胧虚影,看模样应当是某种大型兽类,人立起来几乎有一座城墙高,狂怒地仰天咆哮一声,一举一动皆栩栩如生。
朱英惊讶地与严越对视一眼——两个莽夫用惯了笨办法,乍一瞧见这么巧妙的法术,有种村里人初次进城的新奇。
只见那幻影此时已经落入陷阱中,行动受制,焦躁地团团转了几圈,便开始闷头一个劲地朝法阵边界猛撞,如此反复十几次,终于在那灯笼树根部撞开了一线裂痕,顿时疯狂挥爪拍击,法阵应声碎裂,幻影当即如脱缰野马般蹿出,妊熙几乎同时飞身跟上,清喝一声:“追!”
三人便跟着术法映照出的虚影在林中兜起了圈子,那幻影时快时慢,时隐时现,随该处残留的痕迹深浅变化,在妊熙灵巧地操控下,幻影拔足狂奔,飞快地跑完了本应兜兜转转好几日的路程,最终来到一座塌陷了半壁的山穴入口。
甫到此处,朱英便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严越也似有所感,抬手拦住了想直接追进去的妊熙。
尽管去日已久,那气味却仍旧盘桓不散,混着洞穴深处的阴冷湿气幽幽渗出,剑修对此再敏锐不过——血腥味。
朱英谨慎地落在穴外转了一圈,不出意料地找到了好几处符咒痕迹,前因后果顿时明了:“那陷阱是故意为之,先放跑里面的灵兽,才能顺藤摸瓜地找到巢穴,只是这股味道”
单凭此经久未消的血气,便知巢中发生过一场恶战,就是不知是为了争抢何物,四阶灵兽已开灵智,理应懂得弃巢保命,能打成这幅惨状,怕是动了它的身家性命。
既已至此,三人收敛气息,从狭窄的石缝里挤了进去,四下端详着往内走,只见巢中损毁更重,岩壁重叠着巨大的爪痕与撞击的凹陷,碎石满地,飞溅的血痕东一片西一片,看那出血量,是个人恐怕直接一命呜呼了,多半全都来自那头灵兽。
朱英脚步忽地一顿,俯身揪出石缝中一绺黑色长毛,端详片刻,对洞主人的身份有了个猜测,目光陡然一凝:“山丈玄罴。”
此兽形貌似熊,同样脾性温和,以野果鱼虾为食,虽同样占据领地,却并不摧残领地内生灵,只以一身蛮力与外敌相抗,在尚存于陆地的古代,因为常常庇护凡人村落免受妖魔鬼怪的侵扰,被人间奉为守护神,称作山丈人。
据她所知,山丈玄罴筑巢随意,并没有囤积宝物的习性,洞里除了吃的,就只有当床垫的树枝杂草,那这些捕猎者又是为何而来?
妊熙凝重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你们过来看这个。”
在她掐诀施法下,幻影重新显现,四肢似乎被某物束缚,庞大的身躯瘫倒在地,已基本失了反抗之力,动作却愈发癫狂,发了疯似的一口又一口撕咬着什么,而就在它嘴下,正是一大滩触目惊心的漆黑血迹。
朱英走到幻影头颅旁,蹲下身子在碎木草屑间摸索片刻,捡出一缕被凝固的污血黏在一起的杂乱黑毛,却明显比刚才那根短上许多,触感也更柔软,显而易见,属于另一只山丈玄罴的幼崽。
妊熙收了法术,骇人的幻影当即消散,她上前几步走到朱英身侧,直截道:“三只幼罴,两雄一雌,一只都没剩下,全部当场殒命。”
严越不甚明白,疑惑道:“死于母罴之口?为何?”
妊熙扫了一眼周遭狼藉,喜怒莫测地凉凉道:“谁知道呢,可能宁死也不愿自己的孩子沦为奴隶吧。”
朱英眯起眼睛,沉声道:“难怪附近灵兽拼命阻止我们入内,黥灵术,这是兽族的逆鳞,分明早就告诫过,还是有人阳奉阴违。”
妊熙却摊开手,一针见血道:“禁不住的,陆上灵兽日渐绝迹,一只珍稀灵兽的幼崽在外能卖出数万乃至数十万灵铢,这等暴利,必然有人铤而走险,更何况岛上不许黥灵,只要能活捉,带回去不就行了?”
此言不虚,但勾陈重开瀛洲岛本是想寻求人兽共存之道,人族背信弃义、贪得无厌,兽族也只能仇恨到底,如此下去只会恶性循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谈何共存呢?
念及此处,朱英面色微沉,尚在凝神思索,耳根却忽地一动,捕捉到了一声遥远的尖啸,是某种特殊的音律,在各大门派中都基本保持一致。
“咻——嘭!”
洞中三人顿时抬头,神色凛然:求救信号!
在陆上放求救信号,还能指望附近有道友前来施以援手,在野地里放求救信号,且不说按照瀛洲野地的风格,来的究竟是侠是匪都不好说,光凭此地人和兽的比例,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响炮放出来,究竟是求救还是找死?
哪来的傻子?
虽然心中作此想法,但三人毕竟都是名门正派出身,见死不救有违道义,当即想也不想地掠出了山洞,离弦之箭般朝着信号发出的方向疾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