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万,唯独人类最得天道青睐。”素娥道:“三岁开灵智,五岁可入道,百岁能升仙,除了人类,更有何族如此得天独厚?”
“那不过是……”
“这个小娃,能在你的追杀下活过十招,你可敢问问,她如今几岁?”
明离怒不可遏,喉伞剧烈震颤,发出了危险的沙沙声:“我未使出全力!”
素娥却轻笑一声:“事实如此,拒不承认又有何用。我生于此,长于此,此生从未踏出过瀛洲,然遗世独立终乃自欺欺人,我生之时,兽族仍遍布天下,而今却仅剩一座瀛洲,人族初登岛时,你我也不将其放在眼中,而今却不得不割一山让人,再过百年,焉知会是何等面貌?”
明离喉中咕噜作响,压抑着怒火道:“只要我等不死,人类便永不能欺侮瀛洲兽族,再过百年,千年,又何妨?”
“可是我等会死,终有一日。”
“休要胡言!”
“勾陈都会死,你我凭什么幸免于难?”
明离瞳孔猛地一缩,厉声高喝:“他不过在沉睡!”
“沉睡三百年?”素娥反问:“你心知肚明,明离,他的力量正在衰减,一去不返,勾陈山近来的暴动足以证明。”话音顿了顿,落寞地叹息一声:“勾陈……我族最后的擎天之柱,他若倾倒,瀛洲便如覆巢,纵然你我仍能自保,可族群未来已灭,再无法转圜。”
“旧柱将倾,却将新柱拱手赠人,什么道理?”
“并非,你瞧见了么,此子能吸纳混元杂气,与三千年前那人相同。”
“此乃逆天孽障!!”
明离总算听明白她的意思,怒吼出声,直震得洞穴瑟瑟发抖:“你疯了么?三千年前追随他的,都落得何等下场,你没听说?正因勾陈袖手旁观,未参与那场争斗,瀛洲才能存续至今!”
素娥波澜不惊道:“孽障与否,我不知道,我只知那或许是兽族最接近天道的一次,自此往后,再无那般威势。而人族,吃一堑长一智,创造出了黥灵术,令陆上百兽永无翻身之日……若我可以再选一次,我宁可参与那场争斗。”
明离气得浑身彩鳞光华流转,伞盖猎猎鼓动,直把清冽的池水蒸出了水汽:“我不会助你!”
“不必,你不妨碍我便好。”
明离压着声音嘶鸣了半天,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咧开嘴颌,龇出了满口尖牙,恶狠狠地瞪了朱英一眼,转头就走了,临走前还猛地一甩尾,“嘭”一声砸断了五六根岩柱。
朱英一声不吭地听他俩吵到现在,终于有机会发言,仔细斟酌后才恭谨道:“素娥尊主,您恐怕误会了,晚辈虽然与那位魔神拥有相同体质,但我无意行他之道,更不敢保证能护得霸下周全,您……”
“无妨,下来吧。”
池水自中心处荡开了一圈涟漪,天上的满月随即消失,仿佛解开了一道结界:“到我身前来。”
朱英稍一犹豫,还是依言走进了池水,才知那原来只是一道屏障,池下别有洞天,乃是一方盈满了月光的空腔,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灵气狂躁翻涌,汇成了烈风般的乱流。
“这是……”
“即便是我,也无法在两日之内吞尽,只得封印于此,慢慢消化。”素娥缓声道,没了灵力屏障掩饰,声音里透出藏不住的虚弱,仰头看向她,一双清澈圆瞳中光似月明,而暗似月影。
“……你果然不受影响。”
那不就跟受刑一样?还得不停地受上许多年,朱英心中不忍,御剑落地,又俯身一拜:“晚辈朱英,见过素娥尊主。”
素娥真身在兽族中并不算庞大,通体盈盈若白露,竟有几分清秀,又笑了一声:“人类素来最多虚礼,不必,此事是我有求于你。”
朱英迟疑道:“可是我……”
素娥已不由分说地吐出一颗剔透的水珠,从不同方向望去,似能看见阴晴圆缺:“拿去,在霸下壳上碾碎此珠,会将你们送出瀛洲,杳无踪迹。”
朱英哑然片刻,终究是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多谢尊主。”
无论如何,至少可以当作一道最终保险,倘若霸下当真数十年不能孵化,多留一条逃跑之路总没错。
素娥疲惫地伏低身子,阖上双目:“罢了,你走吧。”
朱英先被她所救,又拿了别人赠予的宝贝,见她疼痛难忍,心中十分过意不去,本想问问她能否帮忙,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却意外看见了一个古怪之物。
就在据此地不远处,从漆黑的火山石裂缝中伸出来了一枝漆黑的嫩芽,形似树枝,表面却光洁如玉,映出了清浅的月光。
那是……珊瑚?
朱英一路从火山口下至此地,还从没见过珊瑚,不如说她自踏入瀛洲以来,就从未在野外见过珊瑚,不免有些吃惊,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朱菀的胡说八道。
她当时说珊瑚是什么来着,龙女的信物?
见她僵在原地,迟迟不动,素娥终于起疑,撩开眼皮:“还有何事?”
虽然知道朱菀的话十句有八句是危言耸听,轻信不得,然而朱英犹豫片刻,还是问:“恕晚辈冒昧,敢问尊主,那是一株珊瑚么?”
素娥瞳孔一缩,眼珠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