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打架的,倒像是在……
逃难?
她的猜想很快得到证实,从这一支最先夺命狂奔的熔火蚁起,沉寂了大半天的灵山仿佛收到了什么信号,林鸟惊飞,游鱼翻腾,蛇鼠豺狼全混在一起拖家带口地往北方逃窜,其中不乏四五阶的灵兽,足够匹敌金丹元婴的修为,此刻竟也只能跑得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朱英哪见过如此阵仗,心说难不成两位八阶兽主打起来了?然而她极目远眺,群山寂寂,天与海相映成碧,平静得找不出一丝波澜,与惊慌失措的万兽一对比,愈显诡异。
询问严越,后者也全无头绪,二人本就还未深入,稍一合计,又撤出了数里,直退到与方壶窟交界处,方才落脚,紧盯着勾陈山主峰的方向,想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过去一时三刻,地面开始缓慢变形,勾陈山已经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三分,山脊被撕开道道裂痕,蓦然间,一声沉闷的轰鸣自地心响起,震得碎石惊颤乱跳,朱英眯起双眼,惊奇道:“严兄快看,那山顶上似乎——”
话还没说完,高耸入云的山巅猛地炸开一团炽烈的光芒,火柱冲天而起,在穹顶炸开,拖着金红的尾焰四散飞溅,宛若一株参天火树的枝桠。
“轰隆!!!”
朱英后半句话彻底被巨响吞没,一时间目瞪口呆,嘴都忘了合上。
火、火山?
勾陈山,原来是一座巨大的火山?
一次爆炸过后,浓烟遮天蔽日,天色霎时昏暝如傍晚,燃烧的巨石如流火,悍然急坠而下,每个都足有房屋大小,眼看要将林野砸得千疮百孔。
刹那之间,却听清亮的鸟啼响彻云霄,一只通体翡翠色的青鸾自山巅盘旋而上,振翅三回,天地间气压骤变,朱英耳膜“嗡”的一震,便见距离地面百丈处,狂暴的罡风凝成了一面无形障壁,巨石均被碾得粉身碎骨,化作拳头大的石子,暴雨似的砸落。
风波未平,地面又传来一阵擂鼓似的隆隆巨响,勾陈山脚下竟有一座小山撒腿跑了起来!
朱英连忙定睛细看,才看清那原来是只浑身覆盖着玄甲的泥魁犀,因其身形太过庞大,与山丘无异,后背甚至负起了一整片森林,所过之处,大地扭曲隆起,弥合撕裂的岩缝,拦住自山口滚滚涌出的灼热岩浆。
海面毫无预兆地陷下一道漩涡,一只斑眼蝠鱼破水腾空,双翼大如垂天之云,牵引着尾后一道汹涌的水龙卷直上九天,巨翼鼓动间,海水便如天河倒卷,咆哮着冲向灰云,弥漫四野的火山灰霎时化作滂沱泥雨,居然硬生生把天空洗干净了。
朱英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眨都舍不得眨,直看得呼吸急促,掌心冒汗,心脏怦怦跳,与严越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修为不够的早已逃走,如今仍留在勾陈山的全是六阶往上的一族之主,能见到这么多高阶灵兽大显身手,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啊!
然而至此却还没完,大地震颤仍未停止,火山口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仿佛一颗搏动的心脏,二人屏息等待片刻,果然又见山体剧震,地底岩浆沸腾的“咕嘟”声越来越响,越来越亮,终至炸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然而这一次,随着灰黑色的浓烟一起喷薄而出的,竟还有澎湃如海啸的真气,势不可挡地自山顶席卷四方,整座勾陈山的灵气骤然浓稠了数十倍不止,就连远在山脉最边缘也不能幸免,朱英全无预料,被无主的灵气乱流冲得头晕眼花,扶了一把旁边的山石才站稳。
要知道瀛洲身为仙境,灵气本已无比充沛,再浓个十倍,那已经到了能淹死人的地步了,朱英好生体会了一把溺水的滋味,灵流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往她七窍中钻,淹得她直喘粗气,头昏脑胀地想,难不成火山爆发,把灵脉也给连带着引爆了?
不然灵气又不能凭空变出来,这么多突然涌现的灵气,从哪来的?
正疑惑间,身后却猝不及防传来“嗡”的一声,又一股灵流狠狠撞来,朱英猛地回头,只见往方壶窟边界涌去的灵气竟不知为何,半分不漏地被挡了回来,再回看勾陈山这边,黑烟笼罩,十里之外已不能视物,而方才还呼风唤雨的灵兽们居然齐齐销声匿迹,谁也没出来施展神通。
她顿觉不对,当即凝神仔细体悟,只感觉那些从火山中涌出的灵气似乎有些异样,虽的确是灵气不错,然而比起原本存在于此方天地的灵气,又好似有哪里不同……
还未琢磨出个头绪,身旁严越却突然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竟像是要腿软跪倒,朱英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搀他:“严兄!怎么了?”
严越脸色煞白,闷不吭声地并指聚气,飞快封住了身上数个穴位,才哑声道:“这灵气……有古怪。快闭气,不要吸。”话音刚落,身体又猛地一颤,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去,眉头拧紧,似是在强忍痛楚。
朱英见他气息紊乱,脸色难看至极,仿佛受了内伤,当即抬手按在他胸口,凝神探查片刻,眸中寒光一闪,立即召出莫问:“我们走。”
严越站都快站不稳了,却岿然不动,艰难道:“不,别动,闭气。”
“别担心,我没事,这东西伤不到我。”朱英心中焦急,语速飞快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