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啊!”朱菀失声惊呼,吓得倒退了几步:“那、那是个活人吗?”
朱英眯起了眼睛,片刻后道:“不是,是个灵偶,而且……他的手脚好像不是自己的。”
为了方便展示商品,箱中男子赤身裸体,被禁锢得动弹不得,唯有眼睫颤动能证明还是个活物。虽然外观做了些修饰,但他双臂尺寸明显小了一圈,像是原本属于女人,腿则有拼合的痕迹,整个人好像个捏走了样的泥娃娃,惊悚之余,又有些可悲。
伴随着一声梆子响,孽镜台的照出了此物来历,孟婆的声音同时在每间房内响起:“诸位请看,这第一件宝物,是个东拼西凑出来的偶,模样不算俊,可耐不住东西稀罕,阴君已亲自看过了,此偶的修为约摸是……”
她话音顿了顿,才道:“元婴巅峰。”
此言一出,无数压低的惊呼随之响起,孟婆以扇掩唇,笑道:“不错,正是元婴巅峰,躯干取自涿鹿之野内一截洞虚遗骸,四肢分别来自三位元婴,辅以数种高阶材料修补炼化而成,造价极不便宜,诸君可别吝啬钱财,毕竟你我都清楚,修为超越金丹的偶稀世罕见,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咯。”
这是自然,且不说洞虚的躯体至少也要洞虚的偃师才能炼化,修为超过金丹的大能遗骸不仅难找,背后还全都依靠着大宗门,绝不会容忍同门遗体被拿去制成提线木偶,故而一般遭殃都是散修,能在古战场捡到个这么完整还没人要的大能遗骸属实撞了大运,说不定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朱菀好奇地转头问:“这是修为最高的灵偶吗?”
宋渡雪道:“不是,修为最高的灵偶是化神。”
朱英也是头一回听说,吃了一惊:“这么高?原主是谁,为何遭此侮辱也无人相救?”
宋渡雪摇了摇头:“我只在一本书中读到过,并未细说,也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的。”阴长生接道:“是曲逆的最后一件作品,也即后世所称的偃师之祖,险些凭此突破了大乘,却被自己造物杀死陨落,那化神灵偶后来也下落不明。”
宋渡雪怀疑地挑了挑眉:“灵偶还可以杀偃师?我怎记得偃师都会在唤醒灵偶前打上禁制,免得被其残留的意识所伤?”
阴长生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因为曲逆大意了,化神遗骸何其难求,他太想借此突破境界,以至于铤而走险,反倒被人将了一军,呵呵。事后想来,那人恐怕是故意的。”
“故意?!”朱菀瞠目结舌:“故意被炼成人偶?这是什么人,练功练疯了吗?”
阴长生瞧了她一眼,含笑道:“说不定呢?阴某也只是道听途说,各位权当听个新鲜罢。”
只这么一会儿的空档,外面已经喊价喊得热火朝天了,什么上古秘籍、龙鳞凤羽、极品丹药满天飞,朱英甚至听见有人想拿炉鼎换,孟婆都只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子,意兴阑珊。
直到某个众人听不见的报价开出,她终于凤目一亮,笑容满面地翘起兰花指,朝底层一间雅阁点了点:“这个价听着不错,贵客想好了?”
“好,贵客慷慨,老身也不与您啰嗦,咱们一梆子定音,您仙缘殊胜,道途大通!”
梆子响一声,意为成交,水晶棺重新被法术遮蔽,撤下了台。森罗殿拍卖历来如此,除了阴君的贵客,上面的众人不管坐哪排,全是来凑热闹烘托气氛的,却没人因此兴味索然,毕竟森罗殿的宝贝看一件涨一件的见识,且即便不能从阴君手中正大光明地买下,也不代表往后不能……
再想别的办法呀?
还没等众人收拾好呐喊时慷慨激昂的心情,第二件拍品又推上来了,一张能暂时遮蔽因果业力的欺天金符,堪称渡劫神器,只可遇不可求,孟婆还没张嘴,就有人等不及直接喊价了。
而后又是什么上古尸修的虎符碎片,老君手写的半卷丹方,专用于夺舍的无根胎婴,每个光是头衔就有一长串,听得朱英头晕脑胀,也不知道阴长生上哪搜罗来这么多奇珍异宝。
十几件藏品依次过去,有些成交,也有些流拍,阴长生见朱英看得专心致志,笑道:“姑娘喜欢吗?这般的小玩意儿,阴某还有几百件,可供内人随意挑拣。”
此时孽镜台上正摆着一颗煞气腾腾的人丹,朱英听着孟婆用同样热情洋溢的语调为众人讲解此丹要抓去多少修士、如何折磨、如何采生、如何炼制,又能一粒增补多少修为,肝火正烧得旺,冷冷道:“我看见一件毁一件。”
阴长生丝毫不生气,反倒被逗笑了:“没想到姑娘还有此癖好,看来还是阴某之过,只藏了几百件而已,不够给姑娘毁着玩。”
朱英与他无话可说,干脆不再搭理,恰好这时梆子一敲,那人丹也被撤下台,随后送上来的,是个巴掌大的盒子,却被煞气严严实实地裹着,透不出半分气息。
孟婆故意卖了个关子,不直接解开法术,而是笑吟吟道:“这件宝贝,着实有些特殊,我等虽留了它五百年,却并不知其究竟有何用途,在座的诸位要是有人认得,可千万得想法子把它带走。”
说罢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