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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皮画骨更画魂(1 / 2)

第27章画皮画骨更画魂

十一月初七的早晨,晨光未透,北风飘寒,天是蟹壳青的底子,泅开一线若有若无的鱼肚白。李好推开门,凛冽的寒风从万仞高空吹来,飒飒地拍打舟上的旌旗,冷得她一颤,她裹紧厚厚的狐毛斗篷抱着手臂,踏上甲板。王从道还在椅子上打坐,被让出床榻的李好本也打算殚精竭虑,体验一下彻夜修炼,灵气艰难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儿,终究是敌不过来势汹汹的瞌睡虫。再一睁眼,就到了天明。

云海无涯,在脚下铺展、堆叠、涌动,并非一片纯白,自近处的浅灰,渐次过渡为远方的淡金,最边缘处,已被天际将醒未醒的曙色染上些许妃色与鸦青。云卷云舒,如万马平川,静默奔驰,似雪浪拍空,激起千堆白。飞舟如蛏蟒,行于其上,舷侧破开两道云痕,缓缓向后荡开,久久不散。云海尽头,依稀可见一座城池的轮廓,于晨雾中沉眠,深色的城墙沉默地圈出一方人世。

那便是华胥城了。

寄蛏游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在这个早晨,她年纪轻轻,无所事事,李好的心静了下来,不再揣测谁的内心藏着苦楚,谁的眼底一片荒芜,她闭上眼,也成了一片云,一缕风。“喜欢看云?”

身后声音传来,李好没有回头,道:“君上安,我小的时候,整天无所事事,除了招猫逗狗,运气好了碰见一个晴日,就卧在屋顶看云,晴天于我而言,是很稀罕的一件事,白云也是,大朵大朵地,吹成丝,扯成絮,飘地飞快。后来很多年没有时间了,如今再看云,那些过去的几年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好像一瞬间,我就长成了现在的样子。”

一声叹息轻飘飘坠地。

王从道没有回应,他袖手一旁,也看向天际,一点炽红跃出,将小半个天穹点燃。金光如瀑,轰然倾泻,飞舟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投在绚烂的云上,如一尾墨鱼,游弋于光的河流。

在这令人目眩的云海金光之下,大地缓缓展露轮廓。起初只是朦胧的、深浅不一的墨绿与苍灰色块,随着高度下降,群山蜿蜒连绵,河流如银带,田畴整齐,村落散布。

渺小如尘,寂静无声。

“你还小,心思这般重,当心长不高。”

李好心下一片自在,也就话多了些,回道:“不小了,浮蟒一日,凡人百年,君上有见过浮生的乡村么,不是华胥城这种大城,那些村落很小,大都隐在山里,乡村是贫穷而肮脏的,农人是丑陋而饥馍的,他们以农作为生,面容黝黑,每个人家里都会生很多孩子,因为孩童易夭折,生病发热会死,夏日下河势鱼会死,冬日野兽下山会死。灾年饥荒会死,丰年意外也会死,侥幸长到十多岁,就可以当作大人干活了,他们结婚生子,二十多岁的青年就已经老的不像话了,凡人命贱,我也是凡人,我侥幸活了十六年,不知还能活多久,君上已经是化神了,会害怕时间流逝么?神仙生命长久,等我垂垂老矣,就躺在坊间晒太阳,不知道那时君上还能不能认出我。”

王从道理了理袖子,淡漠道:“心有天地,见众生不见自己,心无天地,见自己不见众生,人终有尽时,生老病死,爱怨憎会,人生八苦,谁又能逃得过,神仙神仙,除了白玉京那位,谁又敢称神仙。凡人修士,不过樊笼入樊笼。凡人修士,不过樊笼入樊笼,李好闻言,轻叹一声,笑道:“君上透彻,我受教了。”

风极大,鼓荡着李好的衣袖与发丝,猎猎作响。飞舟叹息,船首倾斜,向着那片苍茫荒野,向着那座雾中城池,沉降下去。下方,官道盘旋如细线,郊野林木摧折,迅速放大。

云上仙宫般的孤寂与壮丽褪去,人间近了。“跟上。”

王从道黑衣曳地,径自下船去,路中的雪已经丧失了被写进诗文的纯白,和进泥地里被踩成泥浆,李好默默跟上,尽量挑选着无人踏足处落脚,布鞋踩进积雪与枯草,不可避免地沾上脏污。距离城墙还有一段距离。官道两侧是稀稀落落的流民,裹着褴褛的单衣破袄,沾染上泥水,再添一分雪上加霜的寒冷。他们的脸色青紫泛红,寒风吹裂裸露的皮肤。手指蜷缩着,绑着破烂的布条,像枯死的树皮。泥土的颜色,天空的灰霭,倾颓的房屋,狰狞的枝桠,再远处是雪白的山和原野,雪被下躺着奄奄一息的冬麦。所以当穿着青绿大袖道袍,披着狐毛滚白边斗篷的李好走下飞舟,立在这黑白灰勾勒的世界中,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李好闻见了寒冷和死亡。

这是华胥城,东州叫得上名的大城,在垂天道府管辖范围内,没有战乱,没有斗争,一场天灾,就能让其满目疮痍。李好正暗自深呼吸,试图驱散胸口的寒意,前方官道拐角处忽地传来一阵哭声。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童,梳着双丫髻,穿着半旧不新的红棉袄,满脸泪痕,踉踉跄跄地从道旁林子里冲出来,不偏不倚,直直撞在李好腿上。“娘,娘,我要娘一一”

女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紧紧攥住了李好的衣摆,仰起皴裂通红的脸,泪水一道一道渗入伤口,哭道:“我娘不见了,我要娘一一”李好一愣,蹲下身,扶住女童干瘦的肩膀,柔声道:“别急,慢慢说。你娘什么样?在哪里不见的?”

“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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