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风干沙化。遮挡在外的沙砾落下后,苹果内部出现了一颗人头。它黑发黄肤,脸上涂着色彩鲜艳的油彩,双眼圆睁,眼眶里没有眼白,黑漆漆一片,看不出男女。
人头的嘴巴咧得极大,一口白牙全部暴露在外面,脸上挂着与护士如出一辙的恐怖笑容。
镜头在笑容上聚焦了一阵,猛地拉近人头双眼,穿透漆黑如墨的眼瞳,进入一片更玄奥幽秘的空间。伴随着重又出现的混乱呓语与尖叫哀嚎,一幕幕光怪陆离的画面不断闪现。
远古,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站在死去的猎物前,排成一排,咧开嘴露出残缺的黄黑色牙齿,朝着镜头无声地笑;祭台上,美丽的少女浑身赤果,肌肤上画满看不懂的图腾,牙齿全露,诡异微笑着,任人群执刀将自己开膛破肚,生生肢解;地穴里,戴着头灯的矿工掘开土堆,颤抖的手从泥土中捧起一把璀璨的黄金,当他转过身,黑色早已浸染了此人的双眼,嘴角肌肉僵硬地抽动着,他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笑容……
画面从这里开始越闪越快,越闪越快一-山顶上,别墅里,实验室中……无数的画面最后变成了耀眼的白茫,刀子一样刺入埃弗莉的视网膜。生理性的泪水无法抑制地向下坠落,女孩却依旧木偶一样坐在椅子上,直到最后,她被动撑开的蓝色眼瞳里,反射出一串不断重复的数字。01010101010..
“咔嗒",门锁被拧开,女护士踩着高跟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埃弗莉·麦纳斯,医生已经空下来了,请跟我来吧。”她走到高背椅前,动作麻利地取下开睑器,松开束缚女孩的金属环,将呆愣如人偶的女孩从椅子中搀扶出来。
“这是你的检查报告,拿着它跟我来。”
一份X光胶片被塞进女孩手里,护士用力一推女孩的肩,将她推到了房间外。
“咔嗒",房门发出一声轻响,重重被关闭。外面的走廊上,白色的灯光闪了闪,突然转变成鲜艳的红色,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变越暗,越变越暗……沐浴在这令人不安的灯光下,埃弗莉脚步迟缓,无比拖沓地往前走着,一步,两步,三步……当走到走廊出口时,所有灯光正好暗下,埃弗莉站在一片黑暗中,将手放在了面前的门把手上。
“咔嗒”,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
埃弗莉浑身一颤,转头四顾,发现自己手上拿着打印好的胶片,正站在一条陌生的走廊里,面前还站着老约翰和一名身穿白衣的金发女护士。她这是……
记忆像块块拼图,随着回忆飞快填补。埃弗莉恍然想起,自己这是到诊所来看牙的,刚刚才拍过X光片,现在正要去看医生。她低头扫了眼手中的胶片。黑色的底片上,是银白色半透明的人类下颌骨图案。呈“皿"字排列的牙齿紧密生长在上下牙床,连细长如根茎的牙根都清晰可见,看上去密密麻麻的,有些恶心。
“快走吧,别让医生久等了。“护士朝老约翰笑着点点头,温柔地按了按埃弗莉的肩。
埃弗莉抬头,对上女护士温和的笑容,不知为何,自心底生出了一股畏惧。她乖乖跟在对方身后,和老约翰一起走到了一间诊室坐下。诊室的医生叫安东尼奥,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戴一副眼镜,人看起来很冷漠。他取走埃弗莉手中的胶片,对着虎牙缺失的位置看了会儿,又让埃弗莉张开嘴,观察了一阵,随后告诉老约翰说:“没什么大问题,孩子的牙齿很健康。再耐心等一段时间吧,它会长出来的。”
不需要吃药,只需要等待。
两人去窗口付了诊金,比想象中便宜,连拍片费在内,走保险只要了15米刀。
离去的时候,埃弗莉回头看了一眼。护士就站在门口目送她俩,鲜艳的红唇咧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明明在笑着,表情却莫名让人感到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