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了。有一个好像姓武?还有一个……姓黄?我不确定。”
危安的手停在半空。
武。黄。
武京伟。黄国健。
“奶奶,您确定吗?”
林淑珍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不安:
“孩子,出什么事了?”
危安摇摇头:
“没事。就是想多了解一些我爸去缅甸之前的事。”
(四)10:00,陆续抵达
第一个到的是吴小雨。
她从深圳坐高铁来的,比预计早到一个小时。进门时,她朝危安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第二个到的是程俊杰。
七十一岁了,头发全白,背微驼,但那台旧笔记本电脑还背着。他进门第一句话是:
“阿泰给我发消息了。v-38,v-39。你打算怎么办?”
危安还没回答,门铃又响了。
鲍玉佳、张帅陶、陶成文、魏超、马强、付书云、马文平、林奉超、林奉雨——一个接一个,像往年一样。
只是今年,每个人的表情都比往年凝重。
阿泰的推送,他们都看到了。
饺子端上桌时,没有人动筷子。
林淑珍从厨房出来,看见所有人的表情,轻声问:
“出什么事了?”
吴小雨看向危安。
危安站起来,走到奶奶面前,握住她的手。
“奶奶,我爸当年去缅甸之前,可能带了两个人一起去。他们后来死在那边了。”
林淑珍的脸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那两个名字……是真的?”
“阿泰在园区旧址找到了我爸的笔记本。上面有他们的名字。”
“他们……怎么死的?”
“一个心梗,一个自缢。”
林淑珍闭上眼睛,很久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阳台的声音。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危安:
“孩子,你爸欠的债,你来还。”
“奶奶帮不了你,但奶奶等你回来。”
(五)11:30,第一次回忆:武京伟是谁
陶成文第一个开口:
“武京伟这个名字,我有印象。”
所有人看向他。
“2022年10月,镜语科技倒闭后,有三个员工来大学找过我。说危暐欠他们工资,让我帮忙联系他。”
“其中一个,说话带河南口音,四十多岁,穿着蓝色工装。他说他姓武。”
“我当时没多想,给了他们危暐的地址——就是这儿。”
他看向林淑珍。
林淑珍点点头:
“是有三个人来过。在巷口站了很久,小暐出去跟他们说话。我没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
魏超接话:
“我查过园区那段时间的入境记录。2022年11月,从云南边境进入缅甸的中国公民里,有两个人的信息很模糊——没有出境记录,没有回国记录,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个是河南籍,1967年生。一个是广西籍,1955年生。”
“时间、籍贯都对得上。”
马强皱眉:
“如果他们是被危暐‘推荐’进园区的,那危暐应该拿到过‘推荐奖金’。这笔钱去哪了?”
程俊杰调出镜渊引擎的数据:
“危暐的账户记录里,2022年12月确实有两笔额外收入,每笔折合人民币约两万元。来源标注:‘推荐奖金’。”
“他没有提现。这些钱后来被转入一个境外法律援助账户。”
付书云点头:
“那个账户我知道。2023年,有人用这笔钱聘请缅甸当地律师,帮17名被困园区的中国公民争取到提前释放。”
“原来那笔钱的来源……”
没有人说话。
危暐用“推荐奖金”救了17个人。
但那17个人里,没有武京伟和黄国健。
他们替他来了,死在那里。
他用他们的命,换了别人的命。
(六)13:00,第二次回忆:黄国健是谁
林奉雨突然开口:
“黄国健这个名字,我听过。”
所有人看向她。
“2023年11月,我在园区的时候,隔壁宿舍有一个广西人,五十多岁,姓黄。”
“他不怎么说话,每天干完活就躺着。有人问他为什么来,他说:‘替人来的。’”
“我问替谁,他不说。”
“2024年1月,有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眼睛肿着。第二天,他没起来。”
“看守说,他死了。上吊。”
林奉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当时不知道他替的是谁。”
“现在知道了。”
危安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林奉雨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但你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