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100章
玖鸢抬眸,目光澄澈:“殿下明鉴,此乃奸人构陷。臣妇若有半分不臣之心,怎会亲手擒拿余党,又怎会在江宁当众澄清。”太子不置可否,从案上拿起一叠供词。
“这是陆慕白的口供,他说你母亲陆清婉,确系前朝永宁公主,而你颈间那枚金锁,便是凭证。”
玖鸢心中微凛,面上却不显:“殿下,若金锁真是凭证,臣妇为何要当众展示仿品,又为何不留着真品,以待他日?”这话反问得巧妙,太子眸光微动:“你的意思是?”“若臣妇真是遗孤,藏着掖着还来不及,怎会自曝其短?”玖鸢跪下,声音清越,“臣妇今日敢在此立誓,臣妇生母确为陆家庶女,有官府户籍为证。至于前朝余党为何咬定不放,无非两个原因,一是想借臣妇之名生事;二是,"她顿了顿,“有人指使,欲借此扳倒苏家,阻挠江南新政。”太子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可知陆慕白还供出了什么?”玖鸢垂眸:"臣妇不知。”
“他说,靖国公裴之年与你母亲有私情,你身上的玉佩,便是定情信物。”太子盯着她,“而听雪楼楼主雪夜,便是裴之年与蕊贵妃的私生子,这些,你可知道?”
殿内烛火猛地一跳。
玖鸢袖中的手微微握紧,脑中飞速转动。
太子既然知道这些,说明陆慕白的供词已触及核心,此刻若全盘否认,反显得心虚,可若承认…
“臣妇确实不知。"她最终选择最稳妥的回答,“母亲从未提过靖国公,至于雪夜公子身世,臣妇更不敢妄加揣测。”
太子盯着玖鸢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太子:“你倒是谨慎。”
太子说着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头渐暗天色,“苏沈氏,本宫今日问你这些,不是要治你的罪,恰恰相反。”
他转身,“本宫是要你明白,这朝堂之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盯着苏家。”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玖鸢:“这是三日前,安王府递进宫里的折子,弹劾苏瑾勾结前朝余党,图谋不轨。折子里附的证据,便是陆慕白的供词。玖鸢接过密信,只看几行,便觉背脊发寒。安王府这是要置苏家于死地。
“本宫将折子压下了。“太子缓缓道,“不是信你,而是信苏瑾为人,也信你这些年在江南的作为。”
但接着太子话锋一转,“秋猎在即,父皇要亲自考校皇子宗亲,届时若有人旧事重提,本宫也未必保得住你。”
玖鸢伏地叩首:“臣妇明白,谢殿下回护之恩。”“起来吧。“太子抬手,“本宫给你指条路,秋猎之上,你要让父皇亲眼看见你的忠心,怎么做,你自己想。”
太子又一次提到宫朝秋猎之事,而雪夜也一直在和玖鸢暗示过秋猎这重,莫非在这秋猎之上,还有什么更大玄机不成。玖鸢表面上答应着,恭顺应是,退了出来。从养心殿出来,已是戌时,宫门将闭,玖鸢加快脚步,却在拐角处撞见一人。
月白道袍,白发如雪,正是靖王无云真。
“王爷?"玖鸢一怔。
无云真做了个噤声手势,引她走到僻静处,低声道:“太子问了你什么?”玖鸢简要说罢,无云真冷笑:
“安王府这是狗急跳墙了,不过也好,他们跳得越欢,死得越快。”无云真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秋猎之事已安排妥当,这是进出围场的通行令,三日后,你随本王仪仗入猎场。”玖鸢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那雪夜呢?”“他自有准备。“无云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玖鸢,秋猎那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你母亲希望你平安喜乐,不是要你卷入这些是非。”玖鸢抬眼:“王爷,我既已卷入,便不会退缩。”无云真深深看她一眼,叹道:“你果然像她。”说罢无云真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宫墙阴影中。玖鸢回到苏府时,已是亥时。
砚澜轩内灯火通明。
铃兰早得了消息,备好了热水热饭,玖鸢沐浴更衣后,才觉浑身疲乏涌上来,几乎站立不稳。
“小姐先歇着吧。"“铃兰扶她到榻边。
玖鸢躺下,却无睡意,“府里这些日子可好?”铃兰一边放下帐子一边道:“都好,三姑娘婚事暂且搁下了,李家公子前日还托人送了些江南点心心过来,说是给三姑娘尝鲜。二太太这些日子安分得很,常在小佛堂诵经。就是四房那边…”
铃兰回禀:“四老爷前日又去了趟永昌伯府,回来时醉醺醺的,说了好些胡话。”
“什么胡话?”
铃兰压低声音:“说秋猎之后,苏家就要换天了,让四太太早做准备。闻言玖鸢眸光一冷。
四房这是认定瑞亲王能在秋猎翻身?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叩门声,三长两短,玖鸢神色一凛,是雪夜的暗号。她示意铃兰开门。
一道玄影闪入,带来夜风凉意,雪夜今日未戴面具,脸色却比往日更苍白,肩头衣料有新鲜血迹。
“你受伤了?"玖鸢忙起身。
“无妨,皮肉伤。“雪夜在椅中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铺在桌上,“秋猎布防图,我拿到了。”
玖鸢凑近看去,但见图上标注着猎场各处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