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又能如何?失去了神骨神血,不过是无根浮萍,终将湮灭于尘埃。”
她转身,白衣飘动,走向祭坛深处那开始缓缓旋转、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巨大阵法。
“通天之路,即将开启……”
……
……
天元界,青岚宗。
杂役区,一间低矮、潮湿、散发着淡淡霉味的房间里。
一名少年蜷缩在冰冷的硬木板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名叫凌尘,是青岚宗万千杂役弟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因资质低劣,性格又有些懦弱,时常受到其他杂役弟子的欺辱。前几日,因不慎打翻了外门弟子张莽吩咐照料的药草,被其随手一掌打成重伤,奄奄一息地躺了三天,无人问津。
此刻,少年的身体已经冰凉,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
突然——
一点微不可察的流光,自虚空莫名之处遁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少年的眉心。
刹那间,少年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带着苍凉古老气息的意识,如同沉眠的巨龙,开始缓缓苏醒。
冰冷的身体,重新有了微弱的暖意。
残破的经脉中,似乎有一丝微弱的气流,开始艰难地游走。
“我……没死?”
一个充斥着无尽痛苦、迷茫,以及滔天恨意的念头,在这具身体的大脑中炸开。
属于杂役凌尘的、零碎而卑微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与那庞大如星海、属于无极神尊的记忆碎片疯狂碰撞、交融。
剧烈的头痛让这具新生的身体几乎要再次昏厥。
他死死咬着牙,承受着这灵魂融合带来的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头痛渐渐平息。
他,或者说,全新的凌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结着蛛网的房梁,斑驳的墙壁,以及从破旧窗棂透进来的、微弱而浑浊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药草渣滓的苦涩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而且内伤极重。
“下界……青岚宗……杂役弟子……凌尘……”
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汇,眼神从最初的混沌,迅速变得冰冷、锐利,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脑海中,最后定格在凤瑶那张冰冷绝情、进行着残忍剥离的脸。
扒皮抽筋!抽离神骨!
万载深情,换来的竟是如此背叛!
恨意如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却也给了他支撑这具残破身躯,活下去的无穷动力。
“凤瑶……你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我凌尘,还能重活一世吧?”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这一世,我这蝼蚁之身,必将重登巅峰!待我重回九天之日,便是你……血债血偿之时!”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晃得凌尘微微眯起了眼睛。
门口,站着三个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少年,为首一人,身材壮硕,满脸横肉,抱着双臂,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恶意。
“凌尘,你个废物东西,还没死呢?”
壮硕少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没死正好!张莽师兄吩咐了,你这个月的例钱,还有之前打翻药草的赔偿,一共三块下品灵石,赶紧交出来!”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就是,别装死了!快拿出来!”
“拿不出来,就用你爹娘留给你的那块破玉来抵债!张莽师兄看上那是你的福气!”
记忆融合,凌尘瞬间认出了来人。这壮硕少年名叫赵虎,是杂役区的一霸,平日里没少欺辱原身。而他们口中的“破玉”,是原身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一直贴身佩戴。
凌尘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口。那里,贴身挂着一枚温润的古玉,样式古朴,毫不起眼。
但此刻,在他的感知中,这古玉却隐隐散发着一丝与他神魂相连的、熟悉而神秘的气息。
正是那块,裹挟着他最后一缕不灭神魂,穿越无尽虚空,坠入此界的古玉!
赵虎见凌尘不说话,只是盯着胸口看,以为他舍不得,顿时狞笑一声,大步走上前来:
“怎么?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张莽师兄前几天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直接朝着凌尘的脖颈抓来,想要强行夺取古玉。
劲风扑面,带着一股汗臭和蛮横的气息。
若是以前的凌尘,恐怕早已吓得瑟瑟发抖,任其宰割。
但此刻——
就在赵虎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脖颈的瞬间。
床上的少年,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属于杂役凌尘的、带着怯懦和卑微的眸子,此刻却深邃如万古星空,冰冷如九幽寒狱,更蕴含着一股睥睨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