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最后的嘶吼,从它的体内传出。
下一秒。
轰然爆碎!
那只号称“不死不灭”的怨魂聚合体,就这么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战斗,结束了。
“噗通”一声。
陈庆之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身上那层狰狞的晶体铠甲,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了他那布满了伤口和蓝色晶纹的身体。
他的意识,已经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子由!”
沐瑶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将他抱在了怀里。
她颤斗着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
还好,虽然微弱,但……还有。
沐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象是虚脱了一般,瘫坐在地。
她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陈庆之,看着他那张因为力量侵蚀而变得妖异,却依旧难掩英气的脸,心中涌起了无尽的后怕与心疼。
就在这时,一阵断断续续的、模糊的幻象,毫无征兆地,涌入了陈庆之那片黑暗的意识之海。
那是一片火海。
一个身穿华丽法师袍,有着一头璨烂金发的女人,正站在一座巨大的、正在崩溃的法阵中央。
她的嘴角,流淌着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的眼神,却明亮得如同星辰。
在她面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被无数金色锁链捆绑着的、不可名状的黑暗阴影。
“以我之血为引,以我之魂为祭……”
女人用一种空灵而坚定的声音,吟唱着古老的咒语。
“……在此,立下永恒的封印!”
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她的身体,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融入了法阵之中。
法阵光芒大盛,将那黑暗的阴影,死死地压制了下去。
幻象,到此为止。
陈庆之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云娥……”
陈庆之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沐瑶那张写满了担忧与关切的脸。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尤其是左臂,更是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只剩下麻木和冰冷。
“别动。”沐瑶按住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刚才消耗过度,晶体力量反噬,差点连命都没了。”
她从怀中掏出最后一颗特制的黑色药丸,小心翼翼地喂进他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如同久旱的甘霖,滋润着他那几近干涸的经脉和撕裂的灵魂。脑海中那令人作呕的混乱低语,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陈庆之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一丝血色。
“我……刚才看到了……”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一个金发的女人……在一座法阵里……她说……封印……”
沐瑶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知道,陈庆之看到的,是怨魂聚合体在被彻底吞噬和净化前,残留下来的,最内核的记忆碎片。
那是属于大魔导师阿尔托莉雅的,最后的画面。
“是阿尔托莉雅。”沐瑶的声音,有些低沉,“数千年前,将‘深海低语者’封印在这里的,欧罗巴最强的大魔导师。”
她看着陈庆之,尤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残酷的真相告诉他。
“子由,你看到的那个封印,并不是永久的。”
“什么意思?”陈庆之皱起了眉。
“意思就是,”沐瑶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那与其说是一个封印,不如说是一个……不断消耗的‘电池’。而阿尔托莉雅,就是第一块电池。她的灵魂和力量,在过去的数千年里,一直在不断地被消耗,用来压制邪神的苏醒。”
“而当这块电池的能量耗尽时,就需要一块新的电池,一个新的‘祭品’,来加固和延续这个封印。”
“祭品?”陈庆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底浮现。
“没错。”沐瑶点了点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圣女艾可里里,她本来就是被选中的,下一个祭品。”
“她的诞生,她的力量,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在最终时刻,牺牲自己,成为延续封印的燃料。这,就是‘圣女’这个称号,背后真正的、残酷的宿命。”
陈庆之彻底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圣女艾可里里,是沐瑶的敌人,是旧神权的代表。
却没想到,她竟然也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悲的牺牲品。
“那……她为什么要把力量转移给你?”陈庆之不解地问道,“她把那只手臂留给你,不就是想让你代替她,成为那个祭品吗?”
“不。”沐瑶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她不是想让我代替她。她是想……拉着我,拉着这个她已经彻底绝望了的世界,一起毁灭。”
“艾可里里在最后,已经明白了。这种靠不断牺牲来延续的和平,本身就是一种谎言和罪恶。她不愿意再当那个愚蠢的祭品,但她也没有力量去打破这个循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