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女儿了。”
程松这句话砸下来时，程嘉还没从连日的崩溃之情中缓过神来。
她只愣愣看着父亲，像是没听懂，“爸，您刚才说什么？”
“找到你女儿了，我现在带你去接她。”程松拽着女儿的胳膊，将人扔到了门口的车里。
直到被扔上了车，程嘉依旧不敢置信，“真、真的？那……那快叫上风景，他知道了一定……”
“他不去。”程松打断她，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公安那边查出些东西，你得先听听。听完，再说……”
程嘉脸上的激动之情，瞬间僵住。
她看着父亲紧绷的侧脸，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爬上她的脊背。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程嘉嘴里呢喃着。
程松没再理女儿，沉默地将车发动驶向夜色。
父女俩所在的城市是清市。
从清市到云镇，一夜的车程，长得像一辈子。
直到天刚透出些灰白，车才终于停在了云镇派出所门口。
并未过多停留，程松下车交代几句后，他们便跟着一辆警车抵达了一个名为甄家村的村落。
公安叫上大队长，又领着一行人，直到站在了一户陌生农家的院门外——
院里传来的婴儿细细啼哭声，像小猫的爪子一下挠在程嘉心尖上。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门缝边，看着里面一个妇人坐在堂屋，用勺子一勺一勺地悉心地给怀里的小婴儿喂奶。
奶撒在了孩子的衣衫上，妇女急得扯开了小婴儿的衣襟。
拉扯间，腰间无意露出的那块灰褐色的胎记，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程嘉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也顾不上了，猛地撞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发疯般冲了进去要抢那妇女怀中的婴儿。
妇女吓了一跳，见人朝她冲来，她抱着孩子连忙往后躲。
“你是谁？干嘛到我家来，抢孩子了，抢孩子了。”
“这是我的孩子，她是我生的孩子，那孩子的腰上的胎记就是证明，我绝不会弄错。”
妇女被这话惊得，当场呆愣在了原地。
她慌张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这群人，为自己辩解道：“你……胡说八道，这是我家的孩子，又怎么会是你的，你个疯婆子，自己没孩子，抢别人家的孩子？”
张翠莲将孩子死死护在怀里，望向门口的大队长，“大队长……”
甄建设冷冷地说，“公安在过来之前，已经将事情调查清楚了，将孩子卖给你们的人已经被抓获，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联系到了孩子的生母。”
“说到这儿，我还要问你们呢！你们不是说这孩子是从亲戚那儿抱回来的吗？怎么如今倒成了‘弄’回来的了？”
“不是……。”张翠莲还想辩解，但肖铭仅三言两语就击得这对夫妻俩溃不成军，这个刚抱回家没几天的小婴儿，终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程嘉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又亲又看，仿佛想将遗落的这一个月的时间，通通看回来。
“走吧，先去派出所一趟吧。”
连带甄难、张翠莲一起，所有人都被带去了派出所。
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自然是会有惩罚的。
可眼前还有一件事儿，哪怕已经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准备了。
在得知一切真相后，程嘉依旧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风景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女儿可是他亲生的……”
程松冷哼一声，“亲生的又如何？他连人都敢杀……，班黑已经落了网，如今就差将高风景人赃俱获了。”
肖铭适时地补充了一句，“高风景在昨晚已经人赃俱获了，因为晚上找不到你们父女俩，高风景一刻也等不及，偷摸去到了外面的那处宅院。”
“清市派出所的同志将衣衫不整的他们，当场抓获。”
一开始，肯定是不承认的，更甚至说他们是夫妻，还要反告那群擅闯民宅的人。
但再将关键信息一透露——
高风景当场说不出话来。
程嘉怔怔地看着怀里的孩子，刚才找到她的喜悦被真相冲得荡然无存。
“怎么会这样？若真相是这样，我以后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
程松冷哼一声，“该怎么面对就怎么面对，你不是想找回女儿吗？你已经找到了。”
“可是……。”程嘉心中盛满了愧疚，“我虽想找回她，却不是这样找回呀，若是这样……还不如让她永远留在那个村子，若是如此，真相是不是就永远不会浮出水面了。”
‘啪’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混账的话来，你弟弟在天之灵能安息吗？”
“就是因为对不起弟弟……。”程嘉哽咽着，“您让我怎么抚养她嘛。”
“她是我的女儿，是我怀胎十月才生出来的女儿，可弟弟是陪我一起长大的弟弟，若她的父亲没做出这种事儿来，我怎么会不高兴女儿能被找回来。”
“可孩子的父亲做出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