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特从崩塌的隧道中推开最后一块巨石,雷神之锤动力装甲的伺服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覆盖全身的装甲比任何岩石都要坚硬,塌方除了在他战甲的涂层上增添几道划痕外,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死里逃生的感觉像冰冷的细流渗入脊髓。科特靠在洞穴残壁上,战术面罩后的呼吸有些急促。如果星盟的主炮——或者无论那是什么——再多持续几分钟射击,整座山峰都可能被汽化,而藏在山腹中的他,即使有斯巴达战士的强化体质和顶级装甲,也绝无幸存可能。
他摇摇头,将后怕的情绪压入心底。当务之急是确认外部情况,然后重新集结学员。
科特启动装甲的探照灯,开始朝记忆中的出口方向挖掘。根据内置导航记录,他需要打通大约十米的塌方段。对于雷神之锤装甲增强的力量而言,这应该只需要几分钟。
但仅仅挖开两米后,他就击穿了前方障碍——不是预想的岩石,而是空洞。
“怎么回事?”科特低声自语,“出口……应该还在更远处。”
他小心地扩大开口,当足够一人通过时,科特侧身钻了出去。
然后,他僵在了原地。
眼前不是记忆中的狭窄山谷。
而是一个……盆地。
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盆地。
科特缓缓转动视角,战术面罩的扫描仪自动调整焦距,将全景数据投射到抬头显示器上。数据显示,以他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方圆五公里内的地表被整体抹去了近五十米深度。这不是地质运动形成的自然凹陷,而是某种力量精确“切削”的结果。
更令人不安的是下方地表的质地。深褐色的地面在奥星淡蓝色恒星的光芒下泛着独特的金属光泽,完全没有被高温等离子武器轰击后应有的玻璃化特征。科特跳了下去,蹲下身用手指刮擦地面——碎屑在指尖摩擦,质感类似氧化铁,但扫描显示其分子结构异常规整。
他站起身,启动装甲的推进背包,几个短促的喷射将他推到山谷残留的边缘——现在这里已经成了盆地的“围墙”顶端。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斯巴达战士也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整个盆地底部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几何规整性。可以看到明显的拼接痕迹:巨大的六边形板块相互嵌合,每块边长约两百米,接缝处泛着微弱的蓝色荧光。有些板块表面刻有复杂的同心圆图案,那些线条深入金属地层数米,显然不是自然形成。
这不像被武器轰炸后的废墟。
这像……一个巨型建筑地基,或者某种平台。
科特迅速将扫描数据打包,准备传回基地。但就在他启动长距离通讯模块时,天空中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
圣堂卫兵。
那些在太空中摧毁了星盟航母的微型机械,此刻正如归巢的群鸟般从高空降下。它们排列成整齐的编队,数量之多,在奥星稀薄的大气层中形成了一条闪烁的银色河流。这条“河流”朝着盆地中心汇聚,速度平稳得不带一丝急切,仿佛在执行一项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
科特立刻启动雷神之锤装甲的光学迷彩,整个人的轮廓在空气中模糊、透明,最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找到一处较高的岩石残骸,半跪下来,将目镜倍数调到最大。
接下来发生的,将会成为他未来多次任务报告中反复描述的关键段落。
成百上千的圣堂卫兵飞抵盆地正中心,那里有一块直径约五百米的圆形平台,比其他区域略高数米。这些足球大小的机械单位开始组合——不是简单的堆叠,而是一种精密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模块化重构。它们相互嵌合、旋转、锁定,如同无限增殖的金属细胞,在平台上“生长”出某种结构。
十分钟后,一座梯形建筑拔地而起。它高约三十米,侧面是光滑的银灰色斜面,没有任何可见的接缝或开口。建筑顶部是一个宽阔的平台,而在平台中央,圣堂卫兵们用自身构筑出一个巨大的圆形拱门。拱门高达十五米,两侧门柱上浮现出脉动的先行者符文,那些发光字符以某种规律明灭,像是在进行数据传输或能量协调。
最后阶段,约两百架圣堂卫兵飞入拱门内部,它们的外壳同时亮起。电弧在拱门框架间跳跃、汇聚,最终在门洞中心形成一片荡漾的、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屏障表面如同垂直放置的水银,反射着扭曲的环境影像,但核心处是一片深邃的、星空般的黑暗。
一个传送门。
完成这一杰作后,剩余在空中的圣堂卫兵开始有序飞向拱门。它们毫无迟疑地投入那片能量屏障,在接触表面的瞬间荡开一圈圈涟漪,随后消失不见。没有声音,没有闪光,只有一种沉默而高效的撤离。
科特记录下了整个过程。他的传感器捕捉了能量读数、结构尺寸、圣堂卫兵的移动模式,但关于传送门的目的地,数据一片空白。这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跃迁技术!
“传送门……通向哪里?”他低声自问。
情况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科特关闭光学迷彩,迅速做出决定:返回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