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雷光,掠向临天宗驻地深处。
他还有更紧要的军务需处理。
凌川收拾心情,他没有直接去往传送阵,而是先去给谭雪告别。
此刻她正与一位气质干练的女修快速核对着玉简清单,青裙曳地,侧脸在忙碌中显得格外专注。
感应到凌川靠近,她立刻抬起头,眼中漾开笑意,对那女修说了两句,便小跑过来。
“师弟!这么快就跟老祖谈完了?”谭雪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好奇。
“恩。”凌川点头,言简意赅,“老祖命我即刻前往乙一号驻守城。”
谭雪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乙一号啊……压力不小,但交给师弟你,肯定没问题!”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云澈也在前线,他被派到乙二十八号驻守城了。”
“云澈……凌川脑海中闪过那个高冷的身影,战火一起,无人可置身事外。
“那师姐,你……”凌川看向她。
“我呀,”谭雪扬了扬手中一枚青色令牌,上面刻着乙十七的字样。
“乙十七号城,统领是我一位相熟的师叔,我去给她当副手。”
“说不定咱们师姐弟还能比比,看谁杀的妖多,攒的战功快呢!化婴丹主材,我可也眼馋得很!”
她笑得璨烂,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被她巧妙掩去。
战场凶险,谁也不敢言必胜,更不敢言必生还。
时间,在战争的齿轮下显得格外奢侈。
两人甚至来不及多聊几句,远处便传来悠长而急促的号角声,那是新一轮调度开始的信号。
“好了,走吧师弟!”谭雪收起笑容,用力抱了凌川一下,很紧。
“保重!一定要活着!等打完仗,师姐请你喝酒,喝最好的青霖醉!”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开。
凌川朝她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中央局域的传送大殿飞去。
大殿巍峨,符文密布,数十座传送阵闪铄着不同色泽的光芒,吞吐着往来修士。
空气因频繁的空间波动而微微扭曲,带着特有的焦灼气息。
阵旁有修士查验令牌,记录信息。
凌川踏入阵中,土黄与银白灵光骤然暴涨,吞没视野。
熟悉的拉扯感传来,周围景象光怪陆离地扭曲。
数息之后,脚下一实。
浓烈十倍的肃杀之气,混杂着血腥,还有各种法术残留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耳边不再是相对克制的喧嚣,而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庚七要塞!
凌川抬眼望去,只见此处城墙更高,符文更密,往来修士几乎人人带伤,眼神疲惫却凶狠如狼。
天空被各色防御光幕割裂,远处城墙之外,法术爆开的光芒映亮半边天际,如同永不熄灭的雷霆。
“可是凌川师兄?”一名身着临天宗内门服饰,脸上带着血痕的年轻修士快步上前,“奉莫长老令,在此等侯!飞梭已备好,请随我来!”
没有寒喧,没有废话,一切都以最高效的速度运转。
凌川跟随这名修士,穿过拥挤忙乱的甬道,登上了一艘布满风系加速符文的青色飞梭。
操控飞梭的是一名神色冷峻的金丹中期修士,他只瞥了凌川一眼,确认令牌后,便催动飞梭。
“嗖!!!”
飞梭如同挣脱弓弦的青色利箭,瞬间飙射而出,紧贴着高大城墙的内侧,朝着某个方向疾驰。
舷窗外,景象飞速倒退。
破损的城墙段落、紧急抢修的阵法师、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伤员匆匆而过的身影、还有那一张张沾满血污却目光坚定的脸庞……
战场最真实的一面,毫无遮掩地撞入眼帘。
飞梭速度极快,不过一盏茶功夫,前方一座在连绵山脊上延伸出去的突出城池,已映入视野。
城墙明显经过反复争夺与加固,新旧痕迹交错,墙头旗帜猎猎,其中一杆紫雷大旗尤为醒目,正是临天宗标记。
乙一号驻守城,到了。
飞梭一个急转减速,精准地悬停在城头一处专供起降的平台上方。
凌川不等飞梭完全停稳,已纵身跃下。
双脚踩在坚实却带着暗红血渍的城砖上,浓烈的铁锈与血腥味直冲鼻腔。城头风声呼啸,卷动着硝烟与隐约的哭嚎。
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为首一人,是个身材壮硕,满脸络腮胡,左臂浸血的中年大汉,修为在金丹后期。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带伤,神色疲惫的修士,修为多在金丹中期。
显然,为首的便是暂代守将之职的副将。
凌川面无表情,直接举起手中那枚雷霆令牌。
令牌在黯淡天光下,流转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紫芒。
“临天宗凌川,奉老祖令,接掌乙一号驻守城防务。”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穿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