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从缴获的军用快艇上一跃而下,战术靴踩上坚硬的混凝土码头,发出闷响。身后,高建军,李斯跟徐天龙依次上岸,每个人脸上都还残留着海上对峙的凛冽杀气。
远方海面恢复了黑暗平静,那艘不可一世的攻击型核潜艇,连同它代表的强大威慑,都已灰溜溜消失在深海。
“老大!解气!真他娘的太解气了!”高建军把沉重的机枪往肩上一扛,粗犷的脸满是兴奋红光,“那帮孙子也有夹着尾巴跑的时候!俺还以为他们多硬气呢!早知道就该给他们来一发鱼雷!”
林枫没理会他叫嚷,火光明灭,映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不是咱们的鱼雷。”“而且,一条只想在门口叫唤的看门狗,打死会引来主人。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转身,目光投向陆地,那里是三大军阀车队消失的地平线。
“海底的鲨鱼暂时被吓跑了,但岸上那三条想分食的土狼,可还活蹦乱跳呢。”
高建军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把机枪往地上一顿,哐当巨响:“那还等啥?!老大你下令,俺这就带人去宰了他们!那几辆破车,跑不了多远!”
“子弹很贵,能省则省。“杀人有很多种方法,用枪最笨。有时候一句话,比一个师的兵力还好用。”
他转身大步走向由几个货柜临时搭建的指挥部。
“键盘,东西拿到了吗?”
推开吱嘎作响的铁门,一股电子设备过热气味跟速溶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
徐天龙正坐在一排显示器前,他没参与刚才的海上行动,全程镇守后方。听到林枫的声音,他猛敲回车,脸上是那种技术宅得手后的坏笑。
“老大,你猜怎么着?咱们那位金将军,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啊。”
徐天龙将主屏幕转向林枫,上面正播放着一段经过音频降噪跟画面修复的监控。
“就在我们跟那艘潜艇玩碰碰船的时候,我顺便把他沿途的通信信号全扒下来了。”徐天龙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调出一份刚破译完的加密文档,“这位金将军,撤退路上也没闲着。他不仅联系了潜艇背后的主子,汇报了火锅宴的情况,还非常‘贴心’,给对方发了份他精心策划的战后利益分配方案。”
“哦?”林枫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饶有兴致看着屏幕。
高建军也凑过来,脑袋探得老长,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英文跟数据,但这不防碍他吃瓜。
“他怎么分的?”
“分得那叫一个大公无私。”徐天龙点开音频文档,金将军那特有又带着几分尖锐的谄媚嗓音,立刻在指挥部里响起。
“……尊敬的先生,您放心,只要您的舰队能帮我铲除掉维多利亚港那颗毒瘤,我保证,巴隆那个控制的东部红土矿区,还有马丁那个蠢猪名下的所有货运航线跟仓储,全都无条件转让给贵方。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贵方承诺给我们的那笔现金援助,分我七成就够了……”
录音放完,指挥部里一片寂静。
“我操!”
高建军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水杯乱跳。
“这老王八蛋!心也太黑了!合著他是拉着巴隆跟马丁给他壮胆垫背,背地里却盘算着怎么把这两人卖个好价钱,自己一个人吃独食?!”
李斯不知何时也走过来,靠在门边,慢条斯理用一块白布擦拭着手里的手术刀,听到录音后,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人性。”
林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静静抽烟,看着屏幕上金将军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
“高端的商战,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离间计。”
林枫吐出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天龙,这份分配方案的文本,还有这段录音的原文档,打包。不用加密,越原始越好。”
“发给谁?发到暗网让他们社死?”徐天龙兴奋问。
“不。”林枫摇头,“发给最该听到的人。”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地图,上面有三个正在移动的光点,代表着三支军阀的车队。
“算算时间,他们现在应该快到三十公里外的岔路口。那地方地势狭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是个聊心事的好地方。”
徐天龙瞬间明白了林枫的意图,眼睛猛地亮起,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
“明白!匿名邮件,私人频道,保证送到他们手机上!这叫,精准投毒!”
“搞定,发送成功!”徐天龙吹了声口哨,靠在椅背上,“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准备点瓜子花生看戏了?”
林枫笑了笑,没说话。他起身,走到指挥部外,重新爬上最高的货柜了望塔,举起高倍望远镜。
只不过,这次他看的不是海面,而是通往内陆的那条漆黑公路。
一场由他亲手点燃的,狗咬狗的血腥大戏,即将上演。
……
夜色如墨。三十六号公路被黑暗吞噬。
三支庞大车队在公路上拉开一条长龙,引擎轰鸣震得路边野草发抖,卷起黄沙屏蔽月光。
车队最前方,是巴隆的卫队。在一辆改装得如同钢铁怪兽的防弹越野车里,巴隆手里端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