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60章
明瑾已经醒了，回了普通病房，身上的管子也早就撤了七七八八，只剩下心电监护,滴滴跳动的声音。
病床摇起来,她靠坐着,脸色白得几乎和病床上的白床单混在一起。小桌板上撑着的手机,是通话的界面,对面是宋向晚。她声音虽弱，却连着强调了好几遍：“慢些，不必赶，马路危险，注意安全。”
醒来没有见到宋向晚是有些淡淡失落的，但是抬眸，就看到了悬在病床边上的平安符。
护士说，是宋小姐让挂在这里的，明瑾的心里一下子就软了，晚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宋向晚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鼻尖上有些微微的汗珠，进门就摘了口罩，看着明瑾，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扑过来，想要抱住，却又不敢，总觉得用几分力气这人就碎了。只是半跪下来，托着人的手臂，在脸颊边上轻轻蹭了蹭，语气温柔缱眷：“阿瑾……
明瑾的手心里没什么温度，明显的骨骼感，似乎这几天的手术，就一下子瘦下去了好多。
她心心里又心疼又庆幸，庆幸老天终究是没有苛待她，把这个人送到她身边了。
苍白嶙峋的指尖抬了抬，这般的力气，就已经惹得明瑾呼吸一紧，但她不动声色，指尖压在宋向晚的眼尾上。
“乖，不哭了。"她的声音里有些气音，更多的是沉沉的宠溺。“坐下…她喉咙里面又挤出来这两个字来，看着宋向晚的眸子里，有些担忧。
她不舍得人这么跪着的，许知言知道，连忙搬了把椅子过来，然后扯了扯林蓉的袖子，要带人走。
林蓉倒也不反抗，伸手攥住了许知言的手，指尖挤进去十指相扣。在许知言发作之前，扬声道：“醒了可以吃些东西，让肠胃适应一下，床头保温壶里面有蔬菜汁，我们就先走了。”说着，拉着许知言的手就往外走。
许知言挣了两下，没能挣开，气鼓鼓地跟在林蓉后面，出了门，就猛地一下甩开。
“大庭广众，不要拉拉扯扯。“许知言冷哼一声，迈步从林蓉面前越过去，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了。
林蓉轻轻笑了笑，映着许知言的目光，抬起自己的手来，就是刚刚握住许知言的那只手，指尖凑在鼻尖，轻轻嗅。<2轻浮，疯子，许知言气得恨不得用眼睛在林蓉身上凿出来两个洞来。林蓉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她拿起来，看到来电人，推门到消防通道里面接电话。
吴青意的声音：“我的病人，不是约好了，今天来看诊吗？”“钱照给，别这么多废话。"林蓉语气有些微微不善。“你好像对我有很深的敌意，作为病人，对自己的心理医生有这样的敌意，是不应该的。"吴青意的语气依旧从容。“你什么时候认识许知言的？"林蓉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沉沉压抑住的情绪，忽一下子冒出来。
“我都告诉你了，上次我们真的没聊什么。“吴青意轻轻一笑，“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真的？“林蓉怀疑，上次，在明家门口，这两个人谈笑自若，都要靠在一起去了。
“是啊。"吴青意淡淡说道，“你不自信？你觉得，我会把你的小朋友，抢走？”
“你知道我们所有的故事…"林蓉沉声道。她的心心理医生，知道她和小丫头的所有故事，然后和小丫头走那近。她总觉得一种危机感。<1〕
“知道，又如何，你还是不自信。“吴青意缓声，“林蓉啊林蓉，你自命不凡，连这个都不自信吗？”
“不是。“林蓉矢口否定，然后似乎明白什么，“吴医生，你故意惹我发怒。“随你怎么想。"吴青意转移了话题，“这两天有好好吃药吗？听起来，似乎没有。”
这人的语气实在是高亢，听起来就像是躁郁症发作，体温上升，心跳加快，情绪激昂，没有药物控制的失控。
“没有，我不需要。“林蓉攥着手机的指尖收紧，冷声道，“没有别的事，我挂了，诊疗费会有人打给你。”
不等对面的人说什么，林蓉抬手就挂了电话，手撑着楼梯的扶手上，缓解自己剧烈波动的情绪。
起伏不定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依旧压不住，躁动的情绪，烦躁地解开衬衫的扣子，解不开，一把拽掉了扣子，扔在地上。她没吃药，因为那药让她昏昏欲睡，这两天明瑾做手术，她得盯着。她觉察到自己有些失控，尤其是这两天面对许知言的时候，她藏着的情绪，如同巨大的冰山，缓缓浮出水面。
病房之内，宋向晚就攥着明瑾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边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明瑾看，可怜巴巴。
跑过来的汗水还没有干，鬓发有些散乱，黏在脸颊上，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是没人要的流浪猫。
明瑾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就这么轻轻抚摸在宋向晚的脸上，轻柔地摩挲过去。
“你是不是饿了，要吃点东西吗？"宋向晚说着，安安稳稳把明瑾的手放下来，打开床头的保温壶，倒了一碗蔬菜汁出来，清淡的蔬菜汁，没有油花，只是为了缓慢恢复肠胃功能。
“不饿。"明瑾摇了摇头，她确实没觉得自己饿，只是累，全身没什么力气，想要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