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往下落，擦也擦不完。她不知道，她心里乱得很。
但这些，的确，她从未对人谈起过。
身边的朋友，亦或者是亲人，都不知道她的故事，她习惯性藏起来，然后撑出来明艳自信的样子。
“你不能，还是，你不想？"吴青意并没有咄咄逼人，只是柔声问道。“不想吧…“宋向晚松了口气，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可我觉得，也不能。"宋向晚轻声说道。“我对谁讲呢？妈妈她什么都不懂，曹姐和程程……她们只是我工作上的伙伴吧……”
“明总呢？"吴青意问道，“她不是你最坚固的后盾吗？”“我……“宋向晚轻声道，“我怕会伤害到她，会牵扯出她的伤痛。”只是想象，就疼得要命，明瑾那个时候该有多疼，她不敢想。她在担心失去，明瑾难道不害怕死亡吗？她不能，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明瑾。
“你觉得，真的会伤害到她吗？也许，她比你想象之中，更勇敢一些。“吴青意缓缓说道。
“…“宋向晚的沉默，持续了很久，轻声道，“我不知道。”“没关系，至少，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吴青意语气轻松，打断了僵持的紧绷，“以后，你可以多和我讲。”
“好。“宋向晚这次没有犹豫，径直点头。信任，已经建立。
吴青意心里大概有判断，高压和想象之中的创伤后综合征，让宋向晚陷入了一种强烈的焦虑状态。
她心里的情绪解决不了，却又不允许自己表现出来，互相的倾轧，导致情绪的最终崩溃。
说起来，也不难。
多哭几次，发泄出来，然后一次次增强内心，就好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似乎是转瞬过去，宋向晚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又像是没有。
吴青意没有逼着她做出任何选择，但是，一下子剖出来她内心最深的矛盾。她说，不急，我做你的朋友，我们一次次聊天，慢慢来。慢慢来，还有时间……宋向晚沉沉呼了一口气，只觉得似乎有无尽的疲累压过来……
许知言亲自送吴青意出去，两人并肩走过石板路，入夏的天气，正午的阳光炙烤下来。
有风吹过，掀起吴青意翠色的裙摆，裙摆的蕾丝拂在许知言的腿上，柔柔地飘过去，携着她身上幽幽的檀香味道。
“就送到这里吧。"吴青意定住脚步。
许知言似乎是不安地往后看了一眼，一楼大门没有人，二楼窗户也没有人。正欲开口，就听到高吴青意说道：“你不要过分担忧，明总虽然有自毁倾向，但并没有行动。”
“如果让她直接面对我接受治疗，她应该是不会接受的。”“你……“许知言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心理医生，真的有看穿人心心的能力？"许知言只觉得，自己被那柔和的目光吸住，里面有神秘的深渊，旋转吞噬。
那眸子也不躲闪，反而往前近了一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许知言，唇角微微扬起。
正午的阳光，挂在那纤长的睫羽上，在眼睑之下落下来小小的影子，唇角的笑容，自信优雅，捉摸不透的神秘。
许知言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而后听到轻轻的笑声：“没有，你当我是女巫呢？”
“人心，是很复杂的。"吴青意指尖轻轻压在手腕上的镯子上，摩挲过去，“看穿，没那么简单。”
“但若是许总感兴趣，我可以私下里教你一些…“吴青意缓缓开口。1“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微沉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两个人之间对视的气氛。1
林蓉从外面走进来，细高跟踩在石板路上，咚咚的轻响，一双幽邃的眸子之中，隐隐肆虐的风暴。
她走近过来，站定，一把拉住许知言的胳膊，往后一拽，目色有些冷厉地直视着吴青意。
“林蓉…“许知言不满地出声，哪有对客人这么不礼貌的。“闭嘴。"林蓉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许知言的声音。许知言被迎面而来的压迫感吓住了，呼吸一紧，想要后退，但是手臂被林蓉紧紧攥住。
“什么都没有，朋友之间的聊天罢了。“吴青意抬手，优雅轻摆，抬步从两人之前走过，“拜拜，下次再来。”
“多谢吴医生…“许知言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扯着往里面走。而已经走开了几步的吴青意，忽然扬声道：“林医生，记得按时吃药。1”“吃药？什么药？"许知言被拽着往前走，问道，“精神疾病的药？林蓉，你该不会真的是精神病……
“唔……”她被猛地一甩，脊背压在铁门上，就在玄关的位置，她被抵在墙边上。
她伸手想要去开门，手腕一下子被制住，被困在这个小小的三角形的空间之中，动弹不得。
这女人，踩了双高跟鞋，比她高出来一个头来，此刻居高临下看着她，那双眸子，像是盯着猎物的猛虎。<1
“你跟她说了什么？”
“你那么靠近她，是想要做什么？”
“你喜欢她是吗？”
“你们约了下次私下见？”
林蓉的声音咄咄逼人，压在许知言小臂上的指尖，缓缓收紧，眼前的距离也一瞬间拉近。
许知言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道，浓烈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