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天气合伙搞我。”
“嗯。”她往后退了半步,重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他视野边缘。
他把清粥干掉三分之二,鸡胸吃了两口,时蔬夹了几根。停下的时候,呼吸平顺了许多。他目光又黏回那盒虾饺,她觉得好笑,只把虾饺往前推了两厘米。
许尽欢观察得出结论,纪允川应该家教很好。不仅吃相很斯文漂亮,吃完的时候,桌上没有残渣。她拿张纸,把桌板擦了一遍,不用力,只是把桌上以为食物热气凝结的水擦掉。
收起的时候手腕从衣袖里露出来,腕骨那块皮白得发透,上面压着两道形状清晰的红印,指腹的宽度,弧度都在。
纪允川正打算接过餐巾纸自己清理,眼睛一下就落了上去。他的食指和拇指几乎是同时抬起来,不敢用力地轻轻扯住她肘侧的衣服:“怎么了?”
许尽欢摸不着头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才看见那两道红。她的皮肤本就极其白皙,碰一下就容易发红泛青,刚刚纪允川可能是疼得厉害抓得急,她又没缩,印子当然明显。
“要不要去急诊看看?”他没控制住滑出口的关心,眉心拧成一团,“抱歉抱歉,都怪我,这是我刚刚抓你弄的。”
“啊?”她一愣,有点没接上他的脑回路。
他抬手指了指她腕骨处,那两道红印在他指尖下越发显眼起来。他舌尖不自觉抵了一下上颚,像在抵住愧疚。他知道自己刚才力气大,但此刻留在白皙手腕上的红痕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抓有多粗鲁,哪怕是下意识。
“没事,我磕磕碰碰都容易留印,可能皮肤敏感吧。”她把纸团丢进垃圾袋里,语气很淡,陈述事实。
“实在对不住。”他又说了一遍,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这个道歉怎么才能落实到位。
“别道歉了,你又不是故意的。”她把空盒子叠好,用橡皮筋套好,推到他那边,像是把这个话题也当作一个盒子一样盖好收掉,“当事人都没在意,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难以置信的是他确实被她这一句劝好了。这种硬邦邦的实诚,像把一根钉子直接钉进墙里。他松了口气,把“对不起”吞回去。
她看了眼他背后的枕巾,枕巾上的湿印被他翻了一面,凉的一面贴在颈后,发根的汗被凉意压下去一点。她问:“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没了没了,只余愧疚。”他回答,眼睛望着许尽欢,“你说你好心给我带饭,结果还被我给抓伤了。”
许尽欢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冷不丁笑了:“那还好抱抱抓你那天我揪着你去打了疫苗。”
纪允川瞬间接收到了许尽欢的地狱冷笑话,没忍住笑出来:“那确实。”
窗外雨还在下,雨势比刚才小了些,落在窗台边的时候,声音细了,像针落在绸上穿走。走廊上有轮子滚过去,带着一串轻轻的“咕噜”。护士推门进来巡房,看了一眼输液的速度,换了个角度放药袋,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谢谢。”他先答,声线平稳了许多。
护士点点头,又把她们的垃圾袋捎走,临走说:“有事按铃。”
门又缓缓合上,病房里回到他们和谐的安静。许尽欢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她起身,把椅子叠好倚到墙边,问:“剩下的你还要吗?要不要我给你留一半放在冰箱?”
“行。我正好明天当早饭”他配合地回答。
被子下的腿忽然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剩下的尾音。
纪允川的眼角还挂着一点疲惫,但那一点因为她在而被削弱了不少。
他发现,只要许尽欢在,他对疼的忍耐限度就自动往上提了一点。大概是因为他不用逞强,因为她不会夸张地心疼惋惜,动作言语不会在他面前变形,让他省去了一大半要安抚对方的力气。
“我先走了。”她把自己刚刚在商场买的两本书拎起来,又把他床侧的遥控器摆回原处,“有事给我发消息。”
“好。”他应。
“难受不要忍。”她顿了顿,补了这么一句。它有点不像她惯常说的句式,听起来像是被硬生生推出来的五个字。
他笑了一下,认真地点头:“收到。”
她往门口走,手刚摸到门把手,他说:“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啊,天快黑了,我不放心。”
她回头,“好。”
许尽欢转身离开,走廊的风打在她脸上,又把她送回到另一个温度。
她走到电梯前,玻璃里映着她的脸,脸色沉静。这一晚,信息量太大,情节跌宕。她需要时间休息消化。
她按了电梯。电梯“叮”地一声开了,里头没人。她进去,打开叫车软件,屏幕上的数字倒着跳回去。手机震了一下。
他发来:【别忘了吃东西。】
她思索自己似乎进病房的时候就已经随口撒谎说吃了,以为是纪允川那一轮疼痛忘记了,也不愿解释,随手打了个【好】,又补了一句【你好好休息】。
病房里,他看着她【好】的那个字,轻轻地笑了一下。
进病房的时候说自己吃过了果然是糊弄他的。
骗子。
太阳西沉,窗台外面那点潮气像从地里冒出来。护士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