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笑了:“因为大老虎曾经生活在野外,它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自由。可小老虎只见过笼子,所以,只要换一个更大的笼子,或者把笼子改变一种形态,它就会欣喜,就会觉得自己抓到了自由。”
梁单想接着说的话,完全卡在嗓子里。
莹莹太聪明了。
她想说的话,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理解,可是她越这样,她就越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莹莹说:“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
莹莹说:“故事的主角,是一只从小生活就在动物园里的小老虎,有一天,她偷偷溜出动物园,见到了许许多多野外的老虎,她这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老虎,都必须生活在动物园。
“可是,小老虎没有选择干脆留在野外生活,而是回到动物园,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给所有剩下的老虎。
“可是,没有同伴愿意相信她的话,没有任何同伴愿意和她一起离开。
“你猜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莹莹眨着眼睛,期待地盯着梁单。
梁单说:“小老虎选择改变自己,她在动物园里,把自己改造成野外老虎的样子,做野外老虎做的事,说野外老虎说的话,吃野外老虎的食物,穿野外老虎的衣服。
“她以为这样做能带来改变,但她不知道,比改变更先到来的,永远是审判。”
梁单越说,越觉得大脑变得清晰,刚才的困惑,此时迎刃而解。
梁单接着说:“她成了人人厌恶的异端,甚至激起了整个世界的民愤,可能是为了惩罚她,也可能是为了保护她,她被关了起来。
“这一关,就是很长很长时间,她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越来越绝望,颓丧。
“这个时候,她写了那封词句怪异的诀别信。然后,自己一个人逃了出去。”
莹莹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你想起来了?”
“没有,”梁单说,“但能猜个大概。”
莹莹浅笑:“你要不要猜猜,你那个时候都做了什么东西?”
“这辆车?”
莹莹点头。
“小院,秋千……那些城堡一看就不是我的手笔,简直丑得惊人。”
莹莹捂嘴笑道:“这真像是你会说的话,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刚刚做出跑车,带着我们大家一起兜风。”
“兜风吗?”梁单说,“我记得你之前说的是,我能开着车把任务目标逼上悬崖。我很好奇,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任务目标又是什么?”
“每个世界的人,都有自己与生俱来的使命,你在普人的世界生活那么多年,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普人……你们的使命是什么?”
“存活。”梁单说,“我们的主线任务是活下去。你们呢?”
“你或许,”莹莹说,“不会想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不可能,”梁单反驳,“我之所以想见你,就是因为想知道全部的真相。”
“既然这样,或许,”莹莹手指面前的城堡,“她能解答你的疑问。”
莹莹调转车头方向,车速狂涨,整个汽车,撞在了薄如纸片的城堡上,梁单下意识闭上眼睛,汽车在空中旋转好几圈,轰然落地,潺潺的水声传进耳中。
梁单睁开眼睛,她脚踩在一块巨大的方形岩石上,四周是一片流水瀑布,跑车和莹莹不翼而飞。
水月洞天,一眼望不到边缘,梁单伸出手,手指插进瀑布中。
瀑布一片冰凉,触感却很温和,她捧一口水在手里,流水在手心凝结成片,映照出她的脸。
梁单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得出这张脸属于她的结论的,因为这张脸和她,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梁单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大众脸,五官不大不小,脸型不长不短,简而言之,她这张脸即使掉在人堆里,也很难捞出来。
没有人说过她好看,当然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人说她丑。
但现在,水面映照出来的这张脸,是一个非常标准的美人,她脸颊白皙,五官精致到不可思议,脸上的妆很淡,长长的黄色头发卷在两边。
“这是桃桃的脸。”梁单用的是陈述句。
整个空间中非常安静,梁单只能听到流水的声音,她从上到下幻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特别的东西。
“不打算出来见我吗?”
梁单一字一顿:“我亲爱的母亲。”
一声叹息。
听不出声音的位置。
梁单往前几步,岩石随着她的脚步加宽,加长,就连前后左右的瀑布,都在跟着她一起移动。
“桃桃。”
这个声音,来自上次那个老人,她的语气中满是遗憾和可惜:“你是所有织女中最漂亮的一个。”
“然后呢?”梁单问,“我得到什么结果了?”
老人自顾自说:“你是那么出色、优秀。桃桃,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始终不相信你会那么狠心,甘愿抛弃曾经拥有的一切。
“我早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现在,我真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