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流转,时间回到二十年前。
维尔京用鹰钩鼻后面两只野兽一般的眼睛,盯紧了艾玛,恶狠狠地警告说:“你不许说话,不许假装要帮忙,不许发表任何意见,也不要离开这个座位。你只可以看,可以听,可以呼吸,懂了吗?”
长相不像是艾玛,声音不像是艾玛,只有场能反应和艾玛女士一模一样的这位年轻的研究员,有些慌张地点了点头。
她是如此其貌不扬,以至于周培毅看着她,也无法将她与那个自己所熟知的婆婆建立起稳定的联系。
为什么是她?周培毅也很好奇,他读取了这里其他人的思想,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艾玛是夏洛特王妃亲自选定。在那位王妃口中,她选定艾玛的理由很简单,她和维尔京有一些“像”。这种相似,指的是艾玛与维尔京原本的模样,那位舞蹈生伊娃之间的相似。
同样在天鹅中的丑小鸭,同样心怀野心但无从施展,同样剧烈的执念。但周培毅知道,后来的艾玛,并没有变成当时的伊娃。
是夏洛特王妃看错了吗?当然不是,而且这也不是唯一的理由。
维尔京一如既往,在一个密闭的宽敞空间里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创造治疗舱,和他之前的工程项目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小节目。他只需要将过去两次世界树的结构稍稍简化,留下足够的空间模拟人体内部的场能通路,就能制作出一个大概的模型。
只用了几天,维尔京就完成了一个草稿,一个看上去完完全全不像是治疗舱,更像是某种自动化人体切割机的玩意,出现在了这片空间的正中央。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艾玛女士就在维尔京给他指定的位置上打地铺,就连吃饭也是使用食品胶囊来勉强对付,从未离开。
刚刚完成一部分工作的维尔京,比以往更加得意忘形,主动找艾玛搭话。
“你都看到了,全过程。”他说。
“是。”艾玛怯生生地回答说,“我看到了。”
“我知道,那个女人派你来,是要偷走我的技术。”维尔京走到近前,恣意地翻动艾玛的周围,没有找到任何设备,“没有笔记吗?你都记下了什么?”
“我看不懂。”艾玛虽然看上去很畏惧,但说的这句话可是相当理直气壮。
“看不懂???看不懂你在这里做什么?”维尔京不禁大怒,“看不懂你在这里打扰我?”
“我只是坐在这里看,没说我能看懂啊。
这也怪不得艾玛,作为一个普通的研究员,此时此刻的艾玛绝对不会有任何关于世界树的知识,更别提要看懂伪造它的技术。
但周培毅能读到艾玛女士的心,自然知道她并不是一窍不通,只是在装作不懂的样子,故意引起维尔京的愤怒。
“你你你你你是研究什么的?”维尔京突然来了责任心,质问起来。
“能力学。”艾玛老老实实地回答。
“能力学,能力学!!!你是最应该看懂的!”
维尔京抓住了艾玛纤细的胳膊,就像是鹰爪锁住了猎物。他不由分说,将艾玛强硬地拉拽到模型机前,指着上面的铭文大喊大叫:“这东西!不能让你想起什么吗?你看这纹路,你看运行,你看啊!”
艾玛被他吼得半捂住耳朵,看似害怕地瞄了维尔京一眼,又被他这可怕的面容吓到,才缓缓将目光集中到维尔京所说的铭文。
然后,周培毅就听到了艾玛内心里的真实声音:通过在导体金属表面,使用特殊合金雕刻铭文一般的纹路,来模仿场能在身体内的运行,这是科学城阿提诺创造的技术。那些历史书里有记载的。
周培毅不禁露出笑容,果然,艾玛女士在扮猪吃老虎,装作愚钝的模样。
紧接着,艾玛心里又在思考:这项技术应该已经失传了才对,雅各布说,阿提诺的一切科技成就都被毁灭,他们窥探神明的举动为他们自己招来了毁灭。为什么这里还会有古代技术的遗存呢?
很简单,有人从第十神子的时代一直活到了现在。
她刚刚提到了雅各布,他们应该已经相识,说不定,此时此刻的他们还没有离婚。而雅各布先生居然对科技城阿提诺,以及第十神子的时代有这么多了解,一定不是偶然,更不会是单纯出于一位历史学者的求知欲。
他一定知道,学派就起源于阿提诺,起源于那个时代。他正在找答案。
不过,此时此刻,艾玛还得面对维尔京的苛责。
“看懂了吗!我问你看懂了吗!!!”维尔京歇斯底里,让那沙哑的声音更像是鬼哭狼嚎。
艾玛女士依旧装作害怕的模样,把自己的脸藏在大褂里,小声回答说:“看懂了,我看懂了,我看见这上面在流动着场能,就像是就像是电脑里的电路板,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就是晶体管。”
“对对对,没错!”维尔京兴奋了起来,“我就是使用这样的技术,手工雕版,在这里创造了一个独创的程序!只要接入外部能源,这东西就会以我设定的程序运行,这感觉,就像是我创造了一个能力者!当然,能力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