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作为舞者的伊娃,和现在当了个疯子的维尔京,都是能将自己的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业上的执着之人。
在亚格的帮助下,他以海顿侯爵的财力,为自己创造一处秘密实验基地。在那里,谁也无法知晓他,谁也无法打扰他。
昏黄的房间,硕大的镜面,桌子上不断飘落雪花的水晶球。一切都变了,一切都似乎还没有变。
有些东西一旦形成,哪怕经历再多岁月,再多痛苦和快乐的考验,再多生与死之间的徘徊,都无法改变。
他把亚格赠予的资料分成一页一页,贴在镜子上。这习惯像极了加尔文。叶子在卡里斯马的某处雪原里,保留下来的那个属于加尔文的实验室,也像这样把无数文件分成一页一页,张贴在半空和墙面上。
对于这些资料,周培毅也很感兴趣,关于第九星宫的部分,他此前也没有什么了解。
第九星宫,享乐的星宫,在雅各布先生所整理的记载中,那一个时代出现了一位荒唐的神子。他与他的前任完全相反。
如果说第八星宫的神子,是一位野心家和权力狂,哪怕死后到了星宫里都不肯放弃对世界最高权力的追求,那么第九星宫的这一位,就是快感的罪犯。
他的理念是,人为快乐而生。
听起来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妄言,不是吗?
然而现实是,尽管这位神子舒缓了上一个时代的高压统治和紧张气氛,但巨大的混乱随其而至。
他允许开放边境,准许不同信仰的人进行通婚,这本是善政。但他旋即又以神教最高权力者的名义,否定了神教经典中的家庭单元,声称任何人都能以任何身份,组成任何形式的家庭。
最初,只是那些原本见不得光,被压抑了许久的断袖之人。之后,事情越发混乱,为了让这些生物意义上无法生育的人“组成家庭”,人造子宫的雏形被开发出来。
那些豪情纵欲的人再也无法被性别和家庭束缚,而神子本人也在道德和法律上为他们松绑。各种奇装异服、奇形怪状的人物登堂入室,以至于成为了贵族中的潮流。
人类原始的欲望远远称不上“尽兴”,这些被肉欲俘虏的人们,很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寻欢。大量的药物和人体实验在这个时代被允许,周培毅在地下世界见识到的那种“冰片”,也是在这个时代发明。
道德的崩坍代表着秩序的毁灭,纵欲的背后是大量普通人失去了最后的踏板,只要被药物和肉欲诱惑那么一次,他们就会滑入无尽的深渊。
于是,周培毅常常在各大城市见到的场景变得更加普遍。上城区歌舞升平,下城区哀鸿遍野。贵族们至少可以用大量医疗资源,解决自己身上的那些“成瘾”,但底层的人则会快速衰老,失去作为劳动者的价值,然后迅速死去。
这就是第九神子引以为傲的时代,也是从这个时代开始,学派兴起。
这是学派的历史,却不是如今维尔京要关注的部分。
无论是维尔京,还是为他提供这些资料的亚格,抑或者那些对此异常狂热的王国,所在意的,只有人体实验的那一部分。
纵情享乐的神子,想要得到的并不是所有人的快乐,他的目光到达不了那么广阔的天地,他的“恩惠”无法惠及那些穷苦人和小贵族。而这些人,自然成为了“被享乐”的对象。
失去了道德桎梏的贵族们在他们身上进行了残酷的人体实验。由于一些药物可以让他们在实验的过程中忍受惊人的苦痛,所以这些秘而不宣的实验,往往是见不得光的活体实验。
一些周培毅现在相当熟悉的内容,比如神经系统的突触会影响场能的接受效率,比如心脏是场能的储存器官,也包括卡里斯马皇室代代相传,能诱发场能癫痫的药物,都来自于那个时代的活体实验。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试验资料,周培毅沉沉叹了一口气。
他们做过的事情,原本也是维尔京要做的事情。
这个疯子,原本就想着用人体实验的方法,探求能力者的秘密。亚格给他的这份资料,虽然不能阻止他的计划,但多少能减少一些死亡与伤害。
作为舞者的伊娃天赋平庸,作为实验者的维尔京却是个当之无愧的天才。他很快就从这些实验的结果和数据中,整理出了对自己有用的部分,准备开始下一步的计划。
现在他所扮演的这位“海顿侯爵”,如他所说,是人口走私的地下掌柜。虽然亚格不建议维尔京利用这些被贩卖的地下奴隶,但也不建议他停止这部分生意,以免引起更大的骚动。
而维尔京需要的,不是奴隶的活体,而是制成品。
那些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惨死之后被送到地下市场的人们,都会被地下市场的“手艺人”,制成不同类型的“产品”。
这些产品的绝大部分,都会送到各大王国的医学院,作为研究的教具。而其中品质极佳的那一小部分,无论是工业品还是艺术品,都有着非常昂贵的价格。
维尔京就在用这些产品,验证数据和自己的各种猜想。
很快,他就在不断的实验中,解析出了一些周培毅现在已知的真相。
神经系统是场能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