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州就在眼前了,快!”
又过了一刻左右,有如雷的马蹄声隐隐自北面传来。
萧弈不由心下一沉,李存瑰来的速度比他预想中要快得太多。
可南面还没有动静。
身后,追兵受到激励,提速。
“追上了!”
“放箭!截下他们!”
这些吼声象是在吓唬野兽,使得兵士们惊慌了起来。
“将军,与他们拼了吧?!”
“走!就快到了晋州了”
忽然,前方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
“援军!将军,我们的援军就在前面!”
身后,刘继业的声音已经很清淅了。
“来得正好,咬住他们,直下晋州城门!”
“杀啊!”
果然是刘继业,且显然已知王万敢出援了,却还紧追不舍,看样子是打算以咬住他们,拖到李存瑰赶来。
“呜”
号角声愈发悠长。
王万敢派的不是骑兵,而是步卒,列着方阵,并没有太往北。
距萧弈还有两三百步远,王万敢就停了下来,整队列阵,以备万一需要接战。
萧弈率兵赶过去,心里在想,要接战吗?
刘继业就两三百人,徜若反包,需要多久才能吃掉对方呢?
半个时辰?
不行,李存瑰肯定能在半个时辰内赶到,太冒险了。
萧弈虽盼着与刘继业一战,理智却知不能做这种冒险的事。
终于,他奔到了己方阵前,已能看清大周的旗帜,也看到了旗下的王万敢。
王万敢下令道:“你等从两边归阵!”
“绕阵!”
“喏。”
“弓给我!”
“给!”
一名校将抛出弓箭与箭囊。
萧弈一扯缰绳,当着军阵,漂亮地回马转身,同时,将弓箭抄在手中。
他驻马,昂扬立于阵前,看着麾下将士如流水般绕开。
张弓搭箭,瞄向了那个奔向他的敌将,银甲长枪的刘继业。
心跳声很重,伴着弓弦拉开的咯吱声。
刘继业奔得极快,转瞬便奔到了七十步之内。
萧弈还没有放箭,摒息凝神。
箭镞稍稍移动,最后,指向刘继业马前五步远。
“嗡。”
一声响,弓弦发出轻颤。
“诙哇哇”
战马发出悲嘶。
看不清射中了没有。
刹那间,银甲敌将身子一偏,疯了般勒着战马,奔出一个惊人弧线,返回北面。
“射中了?”
萧弈不知道。
但这一箭之威,至少吓退了刘继业。
身后,欢呼声大作。
“给我枪!”
一柄长枪便递到了萧弈手上。
他感到重量太轻了,不算趁手。
但行军打仗,哪有万事俱备的道理,此时我众敌寡,战机一失,转瞬即逝,由不得他尤豫。“刘继业!”
萧弈大喝道:“敢与我一战否?!”
风把北面沉重的马蹄声吹来,听得出有些杂乱。
李存瑰远来,要战,也得先调整阵型。
这一刻,萧弈能感受到刘继业的尤豫。
“萧使君。”王万敢忽道:“该撤了。”
“好。”
“传命下去,前军变后军,有序撤回晋州!”
无论如何,这次接应,萧弈感觉到了王万敢的靠谱。
好不容易终于退进了晋州城。
吊桥被拉了起来,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王万敢这才长舒一口气,骂咧咧道:“他娘的,吓死老子了。”
“我以为王将军不怕。”
“哈哈,当然不怕,随口一说嘛。”王万敢道:“但说实话,萧使君你确实有气魄,敢用一千人抵挡敌骑五千,还真能守住这么久,我服气了!”
“粮食都运进城了吗?”
王万敢摇头,道:“反正我出城时,还没有。”
萧弈道:“你们承诺我子时之前把粮食运进城,王将军不曾派人帮忙运粮?”
“对呀,我也派兵了,但眼下不是还没到子时吗?”
萧弈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他与刘继业一追一逃,从雀鼠谷南口奔到晋州城下的时间,远远快于预料。因此,虽然在雀鼠谷守住了三个时辰,敌军赶到时,粮食却还没有完全运入城。
“城外还剩多少粮草?”
“不知道,至少还有上百车吧,我看,到子时也运不完,你说的条件本就太苛刻了。”
“我去看看。”
“好。”王万敢道:“我听着北面,敌军来了,我派人报你,马上关城门。”
“嗯。”
萧弈马不停蹄,从城墙驰到南城。
放眼看去,只见城外火把映得如长龙一般,民夫、兵士还在紧张地运着粮食,一派繁忙。
他顾不得歇,出了城门。
正好有一队民夫扛着粮袋仓皇进城,有人见了他来,避让之下,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