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滞库”内,时间依旧粘稠如胶。
林天感觉自己像一枚被遗忘在深海之下的贝壳,承受着无边的水压与黑暗。
每一次试图“动弹”那根食指,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精神力的消耗巨大到让他每一次尝试后,都仿佛要彻底湮灭。
但苏梦璃那张带着泪痕、却又强装坚强的脸,成了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他“回味”着她当初那句“别碰我!你让我觉得恶心!”,
那痛楚尖锐而清晰,却奇异地化为了另一种动力——他必须好起来,必须亲口告诉她,他不怪她,他甚至理解她那一刻的恐惧与排斥。
他更要用行动证明,他的方式或许令人不适,但目的从未改变:撕开黑暗,守护光明。
还有“塔”,那阴魂不散的阴影。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他敏锐的“首觉”(或者说,是常年与极端罪恶打交道形成的本能)依然在发出微弱的警报。
张超的死,那未知的化学物质都与“塔”过去的手笔有着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他不能躺在这里,他必须出去!
这强烈的执念,如同微弱的电流,再次开始在他几乎凝固的神经末梢汇聚。
目标依旧是那根右手的食指。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移动”它,而是将全部意念集中在“感知”上。
他努力去“感受”指尖下粗糙布料的纹理,去“想象”肌肉纤维收缩的感觉。
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就像在冻土中寻找一颗可能早己失去活力的种子。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终于,那熟悉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联系感”再次出现了。比上一次更加细微,更加难以捕捉。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点力量。不能浪费,不能失败。
他回忆着上次划出的那个短促的笔画,这一次,他需要传递更复杂的信息。
点拖提
他的意识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弦,指挥着那微不足道的物理移动。
指尖(或者说,是监测设备所能捕捉到的那片区域的生物电信号)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完成了一个比上次更复杂一点的笔画组合。
完成的那一刻,巨大的虚无感再次将他吞噬。
黑暗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点微光。
他“昏睡”了过去,不确定这次传递是否成功,更不确定外界能否解读这来自深渊的密码。
实验室里,负责监控的技术人员几乎要以为设备出现了误报。
那信号太弱了,弱到几乎淹没在背景噪音中。
但经过算法的层层放大和过滤,一个清晰的、与上次不同的微小动作轨迹,呈现在屏幕上。
“他又动了!这次是像是一个‘丿’加一个点?”技术人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消息立刻传到老高和陈教授那里。两人盯着那经过增强的轨迹图,眼神炽热。
“他在组合信息!他在尝试和我们沟通!”
陈教授的声音因兴奋而沙哑,“老天,这需要多么恐怖的意志力!在那种状态下,他不仅保持着意识,还在进行逻辑思考!”
老高重重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当然是轻轻的,怕影响设备):
“我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容易认输!加强一切支持!神经生长因子,营养液浓度,全部按最高标准!我们要给他创造一切可能的条件!”
希望,在这冰冷的实验室里,如同星火,开始悄然蔓延。
市局刑侦支队,苏梦璃正面临巨大的压力。
张超的案子像一团迷雾,线索寥寥。
“毒师”如同人间蒸发,找不到任何踪迹。
而那种名为“幽灵一号”的诡异致幻剂,其来源更是石沉大海。
她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张超的尸检报告和现场照片。
死者临死前那极度恐惧扭曲的面容,一次次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强迫自己去看,去分析,试图从中找到被忽略的细节。
胃里依旧会翻涌,那种面对死亡和未知毒物的本能排斥依然存在。
但每当她想移开视线,林天面对更恶劣现场时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侧脸就会浮现在她脑海里。
“他可以,我也可以。”苏梦璃低声自语,握紧了手中的笔。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被林天保护在身后的警花,她要成为能与他并肩、甚至继承他遗志(在她认知中)的战士。
她拿起内线电话:“老赵,是我。张超衣物和随身物品的二次检验有结果了吗?特别是,有没有非常微量的、不属于常见灰尘或者城市环境的颗粒物?”
她记得林天曾经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