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街,夜色如墨,沉淀了百年的潮湿与寂静。
74号是一栋独门独户的老宅,青砖黑瓦,飞檐翘角,在周围现代建筑的包围下,像一座顽固的、被时光遗忘的孤岛。
空气中弥漫着老街特有的、陈旧木料与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但在这栋老宅附近,这种气息似乎格外浓重,还隐隐夹杂着一丝极不协调的、若有若无的异样甜腻。
数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厢式车悄无声息地滑入附近的巷道,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猎食者。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如同鬼魅般散开,迅速控制了所有可能进出的通道和制高点,红外瞄准镜的红点在黑暗中时隐时现。
苏梦璃穿着防弹背心,站在临时的指挥车旁,目光冰冷地锁定着那扇紧闭的、颜色暗沉的大门。
加密通讯器里传来各小组准备就绪的低声确认。
她的心跳平稳而有力,握枪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所有的情绪——恐惧、愤怒、后怕、乃至对林天安危的揪心——都被她强行压入冰层之下,凝固成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战斗意志。
她现在不是苏梦璃,不是林天的妻子,她是一件武器,一个只为摧毁目标而存在的执法机器。
“搜查令己确认。行动。”赵正国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斩钉截铁。
苏梦璃没有任何犹豫,打出一个前进的手势。
破门器沉闷的撞击声瞬间撕裂了老街的宁静!
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甚至没有多少挣扎。
“警察!不许动!”
特警队员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宅内,战术手电的光柱如同利剑,刺破老宅内部浓重的黑暗。
苏梦璃紧随其后,枪口平稳地指向未知的前方。
预想中的抵抗并未出现。
宅内死一般寂静,只有队员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手电光柱扫过之处,是堆积如山的书籍、卷轴,它们如同沉默的士兵,挤满了每一个角落,一首堆叠到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陈旧纸张的霉味、墨锭的淡香、某种防腐药草的清苦,以及一种极其细微的、被这些味道努力掩盖却依旧无法完全祛除的、令人极其不适的腐败甜香!
就是这里!
苏梦璃的心脏猛地一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找到目标的冰冷确认!林天用痛苦换来的推断,精准得可怕!
“安全!” “一楼清空!” “发现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队员们的汇报声陆续传来。
地下室?苏梦璃眼神一凛,立刻朝着汇报的方向移动。
入口隐藏在一条堆满书山的狭窄走廊尽头,一扇低矮的、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造型古朴却异常坚固的铜锁。
“打开它。”苏梦璃命令道,枪口始终指着那扇门。
技术队员上前,使用工具小心地破坏了门锁。
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复杂、也更加令人头晕目眩的气味猛地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沉淀了数十甚至上百年的陈旧气息,混合着更浓烈的药草苦味、墨香、灰尘,以及那丝仿佛渗透进了每一寸木头和纸张里的、阴魂不散的腐败甜香!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某种电子设备待机时产生的臭氧味?
手电光柱射入地下,照亮了一段陡峭向下的石阶。
苏梦璃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率先小心地向下探去。
她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
石阶不长,尽头是一个不算太大、却异常拥挤的地下空间。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被改造成了小型私人古籍修复室和藏书洞的地方。
西周是顶天立地的老旧书架,塞满了各种线装书、卷轴、皮革封面的厚册子。
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布满划痕和污渍的红木长桌,上面摆满了镊子、刷子、裁纸刀、各种瓶瓶罐罐的药剂以及一盏散发着昏黄光线的老式台灯。
一个穿着深色旧式中山装、头发花白稀疏的老人,正背对着他们。
坐在桌前的扶手椅上,似乎对身后的破门而入和无数枪口毫无所觉。
依旧专注地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极小的毛刷,正在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一页残破不堪的古籍。
他的动作缓慢、稳定,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顾顺章!举起手来!慢慢转过身!
队员厉声喝道,枪口死死锁定那个背影。
老人手中的动作顿住了。
他极其缓慢地、仿佛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放下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