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恢复自由身,请你喝酒。”“好。”
陈雯雅望着邱惠恩说这话时明亮的眼睛,忽然发觉,眼前这位女性其实本是个鲜活又洒脱的人。
此时此刻三十出头的大好年华,从头到脚散发着职业女性的魅力,还拥有着一份被绝大多数人都羡慕的好职业。可就是这么厉害的女性,被困在家里的时候,竞然差点被磨灭了所有光芒,那个黄昏下的鞠躬,是她真的无可奈何,是她只能寄希望于两个陌生的警察。
“结婚.…可真恐怖。"陈雯雅不自觉喃喃。“哈。"邱惠恩被她这直白的感慨逗笑,眼角细细的纹路漾开,却比从前任何一次笑容都更加明媚。
随后,邱惠恩跟着陈雯雅走进审讯室,见到了她此次的辩护对象一一邓颖。片刻后,元家朗带着整理完备的案卷与口供进来,让邓颖签字确认,同时与邱惠恩沟通案件细节。陈雯雅安静地坐在一旁旁听,只是总觉得元家朗偶尔瞥向自己的目光有点怪怪的?但是案件本身又很快将她的注意力引走。这个案子比寻常谋杀案更为复杂,它还牵扯出一桩尘封三年的旧案,而旧案重启,意味着程序与证据都需要从头梳理。而重启旧案卷宗的重任,自然落在了署长黄德发肩上。与之前郑氏船运郑晚秋那桩悬案不同,蔡然则案是三年前已正式结案、归档封存的"自杀案”。如今要从“自杀"翻案为“谋杀",无疑是让当年经办此案件的警员承认自己的重大失误,阻力可想而知。
黄德发把自己关在署长办公室里整整一个下午。众人谁也不知道德叔到底施展了什么神通,最后竞然真让他把重审申请批了下来,拿着批复文件走出来时,脸上没有太多喜色。
但黄德发难得正经地嘱咐元家朗,“带着你的组员,彻查到底!”之后的重审,反而比预想中顺利。李非响在医院昏迷三日后苏醒,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终于良心发现,对当年作伪证、协助简卓掩盖罪行的事实供认不讳。
而杜卓琳也在邓颖坚持未火化,并冷冻三年的蔡然则遗体上,找到了当年被忽略的锐器伤痕迹与微量物证,从科学角度坐实了谋杀事实。最终案件经梁鉴心撰写报道,一经刊出便引发社会广泛讨论。蔡然则终于得以正名,他的画作也重新回到公众视野,那些曾被“代笔丑闻”掩盖的光彩,再度被人们看见。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对陈雯雅而言,这个漫长的一天还尚未结束。结案的消息传到所有相关人员的耳朵里,她原本打算早点回家的念头落空,梁鉴心的电话适时追来,约她晚上去酒吧小酌庆祝。下班后,她先回了趟家,洗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才出发前往酒吧,她沿着路往酒吧方向走,却在转过一个街角时,脚步蓦地顿住一一“小月?“陈雯雅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林小月正和一位师奶在两间铺面夹出的狭窄唐楼门口拉扯。林小月一味后退闪躲,那师奶却喋喋不休,手上还不住地拽扯她的衣袖。察觉到路人投来的目光,林小月满脸窘迫,只得匆匆拉着师奶往唐楼里走。怎么回事?
陈雯雅心生疑惑,快步跟了上去。
刚走到二楼半的转角,三楼的争吵声就清晰地传了下来:“你弟弟现在要上大学,学费不要钱吗?吃饭不要钱吗?当初我们供你读书多不容易,你也该体谅家里,替我们分担分担了!我打听过了,警察薪水可不低,供你弟弟念完书不算难事吧?”
“可是妈,我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打工挣的,弟弟已经成年了,不能也去打工吗?"林小月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师奶顿时像被人踩住了尾巴,声调陡然拔高,“那怎么一样!你弟弟在家从没做过活,中学刚毕业,你让他出去做什么?难道去茶餐厅端盘子?那怎么行!他现在当然要以学业为重!”
接着又是一大套车牯辘话,无非是要林小月出钱养弟弟、报答父母养育之恩。
“妈!"林小月实在忍无可忍,稍稍提高了音量。“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声。
“你想吓死我啊?让你拿点钱都不肯?我真是白养你这只白眼狼了!"师奶声音尖利,几近歇斯底里。
陈雯雅顿觉不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正看见那师奶顺手抄起墙边一个空罐子,就要朝林小月的头砸去。而林小月只是攥紧拳头,紧闭双眼,僵在原地也不闪不避。
“警察!"陈雯雅上前一把按住师奶的手腕,另一手亮出证件。师奶吓得手一松,罐子“唯当”落地。她踉跄退了两步,慌忙解释,“Madam啊,她是我女儿,我们这是家事、家事.…”林小月看见陈雯雅,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无措与难堪。“月月,你说话呀!跟这位Madam解释一下,是家事对不对?"师奶试探着催促。
林小月依旧沉默,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里。师奶只好干笑着继续解释,“Madam,你真的误会了,其实我女儿她也是警察…″
“别动。“陈雯雅喝止她上前,“刚才我已经看到你动手了,可以控诉你人身伤害,再不走,我就带你回警局。”
“别别别!我走,马上走!"师奶一听“警局"二字,脸色发白,转身匆匆跑下了楼。
陈雯雅回过头,看见林小月双肩微微颤抖,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