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5章
此时,在姝和的眼中,乌库玛嬷浑身上下有好几处地方在不停地往外冒出云朵一样形状的黑色雾气,胸口,后腰,小腹,膝盖,连两边的手肘处都有。这些黑气彼此互相交融,持续翻腾上涌,乌库玛嬷整个人好像被罩进了一团巨大的黑气里面,看起来相当可怕。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老祖宗那一向和颜悦色的脸庞被隐藏在黑气的后面,看起来有些阴沉阴沉,像是随时要吃几个小孩一样。…老祖宗不像老祖宗了,这些黑气让老祖宗看起来像是一个坏坏的老祖宗。
她喜欢原来的老祖宗,鸣,要是、要是没有这些黑气就好了。姝和再怎么懂事,如今也不过是才五岁的小姑娘,看见“黑黑的老祖宗”没有转身就跑,便已然是很爱重老祖宗的表现了。她站在原地哆嗦了一会儿,忍着惊惧跑上前,大着胆子拉过老祖宗的手,发现还是热热的,心里的害怕这才少了那么几分。与此同时,苏麻喇姑和太皇太后也被姝和方才拔高嗓音喊出来的那句话惊了一惊。
什么叫老祖宗的身上有好大一团黑气?
是什么样子的黑气,从哪里出来的黑气,为何她和老祖宗都看不见,偏偏大公主能看见?
这些疑惑不等问出口,姝和哆哆嗦嗦地伸出一根手指,在老祖宗身上好几处地方指了指,说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一直在冒、冒黑气,是坏坏的黑气……”
“还有这里,这里的黑气最多最多了。“说完,她手指向下,指着老祖宗的膝盖,身体不自觉又颤了颤。
正想要如往常一样窝进老祖宗的怀里寻求安慰,意识到现在的老祖宗可能是″坏坏的”,小姑娘害怕地停在了原地。而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此时还未察觉到姝和的异常,因着姝和的话,两人陷入了沉思。
她们倒没有质疑姝和的话,毕竞这听起来就不像是五岁的小孩子能够编出来的。
一一即便能够编出来,身体上的反应也做不得假,没看姝和已经害怕到几乎要哭了么?
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朵正在经历风雨拍打的可怜小花儿一样。太皇太后一边思索,一边忍不住心疼地把姝和搂到了怀里,手掌温柔地拍拍她的后背,没瞧见,姝和埋在她怀中的小脸已经白到了极致。鸣鸣,坏,不是,黑、黑色的乌库玛嬷抱她了,怎、怎么办,她身上等一下会不会也出现坏坏的黑气啊?
姝和怕到快要晕倒。
好在这时,乌库玛嬷松开了她。
她抖得太厉害了,是个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她心中的惊惧,更遑论是与她挨得更近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的心里一时间百味杂陈,一会儿欣慰姝和即便是怕到了如此地步,都在想着她的身子,不惜忍着害怕上前提醒;一会儿又无奈,不过就是一些黑气,有何可怕的。
想着想着,思绪忍不住飘飞,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猜测。一一她的膝盖早些年确实得了“白虎历节",每到阴雨天气就会翻来覆去地疼,前段时间刚刚发作过一次,养了几日终于好得差不多了,方才与苏麻一番拉扯,现下又有些不太舒服。【1】
姝和看见的黑气,说不定就是她身上的病气!一旁的苏麻喇姑与太皇太后相伴多年,主仆连心,太皇太后能想到的,她如何想不到。
她侍奉在老祖宗跟前多年,对老祖宗的身体情况可说是比她本人还要了解一止匕
姝和公主说的几处地方,确实都是老祖宗的陈年病灶所在。唯独胸口这一块儿,她思来想去,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老祖宗这些年可曾得过什么与胸口相关的疾病。
她正在皱着眉思索着,那头太皇太后已经收敛心绪,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她没有继续追问黑气的事,像是只把姝和的话当成了孩童特有的胡说八道,松开姝和以后,摆出一副慈爱的面容,抬手抚了抚姝和的鬓角,又给她调整了一下头上插歪的发簪。
温热的手指触在姝和的脸上,叫她想起了小时候的很多事情。她生病的时候,是乌库玛嬷和皇玛嬷日夜轮流守在她的身边,喂她喝药,喂她吃糖;
她闯祸的时候,也是乌库玛嬷一力挡在她的身前,不叫汗阿玛罚她;还有一次,她被底下的宫人嘲笑是寄人篱下,也是乌库玛嬷为她出头,罚了那些人好几十个板子……
如今,乌库玛嬷被可怕的黑气缠上了,正是轮到她来保护乌库玛嬷的时候,她又怎么能因为害怕而畏缩不前呢!
对,她要保护乌库玛嬷!
一想到这儿,小姑娘瞬间镇定下来,手指不颤了,身体也不抖了,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看了一眼乌库玛嬷,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扭头喊:“乌库玛嬷你别怕,我去喊汗阿玛来救救您!”太皇太后的手停留在空中,慈和的面庞难得出现一丝空白。好半响,她才朝着苏麻喇姑看去,疑惑问她:“方才,我怕了?”怕的人到底是谁啊?!
苏麻喇姑努力憋着笑,“没有没有,老祖宗最威武了。”太皇太后慢悠悠地把手收了回去,斜睨她一眼,“哼,你就是惯会说话哄我。“说完,又道:“去查查,姝和这几日都见了什么人,说过什么话。”苏麻喇姑低头屈膝,声音里还含着笑:“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