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桌上被同事看见,起先大家以为是网络上的萌娃照片,某天有女同事随口说了一句,她轻描淡写说这是她儿子。
同事们目瞪口呆,问她是亲儿子吗?
她挑眉笑说当然是啊,亲生骨肉,现在已经一岁多了,接着给同事们观赏手机里儿子的照片。
办公室几乎都是年轻人,大部分人年龄都比黎可大,很多都还是单身或者未婚,谁也没想到有这一出一一黎可年纪小小,穿衣气质谈吐,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妈妈,面试时候也没人知道她已经结婚生子,只知道她不是临江本地人,在公司附近租房住,女同事问她孩子在哪儿,她说放在老家养着,怪不得公司时不时有婴幼儿用品的快递送到前台,再问她老公呢,黎可勉强笑了下,说两人分开了,儿子归她养。
这惊人八卦悄悄在办公室流传开,男同事纷纷扼腕可惜,女同事猜测打探她的情史,大家对黎可的目光各有异样。
后来这事也传到贺循耳里,他对此人的印象更加不佳。前台的工作内容有些杂乱,收发快递、打印文件、接听电话,接待来客和准备会议室,偶尔帮忙预定餐厅和下午茶,但拥有漂亮脸蛋并不代表不需要工作能力,贺循让她打印某份资料送到自己办公室,她着急下班让他自己去打印机里取,他开会的时候让她给他换杯咖啡而不是喝茶,她一不留神就把茶杯滚在他衬衫。
如果办公室的事情做不好,那至少应该能干点其他杂活,贺循忙不过来的时候让她帮忙找家离公司不远的餐厅,说得很清楚用餐对象是小女孩类型的普通朋友,清幽文艺的餐厅或者简餐都可,不需要太正式,结果她订了家私密影音餐厅的情侣包厢,整顿饭的气氛都极其奇怪,吃到一半就尴尬结束。“黎小姐,你以前有上过班吗?"贺循冷声问她。“什么类型的班?”
“态度认真的上班。”
“没有。“她耸耸肩膀,毫不在意地回答。贺循抿起薄唇,神色难看地盯着她,沉沉叹了口气-一他不需要一樽毫无用处的花瓶。
她工作做得潦草随便,每天早上都是副困倦无神的模样,虽然化完妆后变得精致又精神,但那张微笑面孔下藏着副敷衍了事的态度,空心人一般,完全是拿着这份工作厮混度日。
贺循已经完全不指望她能做些什么,自己办公室的办公用品早已耗尽却无人补给,趁着午休时间去杂物间自取,推门却发现有人窝在杂物间深处的椅子里睡觉一-两只黑色高跟鞋随意丢在地面,红色的漆面鞋底旧了斑驳了,鞋跟又极尖细,她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横歪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脑袋和手臂支着办公格的一侧扶手,另一侧扶手搭着她的双腿。
女人的腿被黑色丝袜包裹,交叠跷起晃在椅子扶手上,长腿修长匀称纤细到格外醒目,足尖到脚踝的线条又是柔美婀娜,蜷在椅内堆叠的身体也拱出了被裙子包裹得浑圆的翘臀。
这一幕画面猝不及防冲向愣在门口的男人,贺循忍不住蹙眉,再极其不悦地挪开眼神,一方面觉得她的姿势极不雅观,一方面又不喜欢她整日的偷懒。黎可没睡熟,听见声音睁眼,琥珀色的眼珠转过来,斜斜地瞟了他一眼,目光轻轻淡淡的。
她没说话,只是动了动身体,而后神态自若地用手撑起肩膀,双腿从扶手相继挪开,最后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拽了拽自己的上衣和裙子,踮着脚走了厂步,低头用脚尖拨正地面的高跟鞋,垂落的长发顺手撩到耳后,踩踩穿好鞋子,从贺循身侧擦肩而过,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杂物间。这种感觉经常浮现--贺循隐隐觉得她对他有种随便应付的草率态度,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是耷拉着瞟他,既不尊重,也不礼貌,似乎懒得把他放在眼里,但她对公司其他人似乎不这样,语气清甜,笑脸盈盈,在陈之帆面前更是句句含笑地喊陈总,有什么时候事情都是优先处理,态度亲疏不言而喻。有这种差异在前,贺循曾经态度不明地打量过她两次,她察觉他的目光,神色淡淡,眼帘轻轻一撇,是真的不把他当回事一-明明贺循才是云迹最大的boSS。
贺循说不上来是觉得哪里古怪,也说不来是哪里的感觉,略有点熟稔、有点飘离、有点似曾相似。
他有考虑过要不要解雇她。
自己并不想当个苛刻的老板,要针对一位女员工,又很难拿出一个有理有据的解雇理由。
没过多久,某天贺循下班后被朋友约去附近的音乐酒吧闲坐,聊天时无意抬头,发现酒吧的女服务员极其眼熟,虽然灯光昏暗而女服务员的妆容失真,但一眼就能认出,恰恰就是白天在公司困倦无神又头脑身心皆空的前台小姐。黎可面不改色把酒杯端过来,随手搁在贺循面前。原来酒吧服务员才是这个女人的正式工作,她每天晚上七点开始在酒吧当招待,凌晨两点下班住在酒吧的员工宿舍里,白天会找些闲散的兼职,那天恰好撞进一间新公司,运气爆棚找到一份时间宽松又收入不错的白班工作。怎么会有这种精明姑娘一-怪不得她每天早上都是无精打采,下班又是匆匆离开,原来日夜轮班打了两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