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佞臣。 大冢宰容遇乃三朝元老,已有五百高龄,是整个朝堂资历最老的臣子。他主掌长生轮转丸的炼制,是国中除大祭司和国主之外唯一有资格施用长生轮转术的术士。因有长生轮转丸,多有朝臣依附,势力之大,几要盖过摄政的大祭司。 长久以来,大祭司、长公主和大冢宰三方相互制衡,有容国未有大乱。 紫微大祭司一夜未眠,眼下青黑,带着一脸倦意上天极殿议事。甫一踏入殿内,他就接收到一众朝臣异样的目光。 他抬眸看向众人,众人表情各异地移开了视线。 天极殿王座空荡荡,小国主容佾还未上朝。王座之后,长公主隔着珠帘端坐,步摇微晃,显然也刚来不久。 大祭司朝长公主行礼之后,在属于自己的位置站定。 不一会儿,国主身边的小侍从疾步走来:“公主,大祭司,王上染了风寒,乏得厉害,今日朝会便不来了。” “阿佾病了?医官怎么说?”珠帘后的长公主关切地问,她的声音柔和而不失威严。 小侍从有些紧张,僵直着身体回道:“医官看过了,说王上并无大碍,多加休息,不日便能痊愈。” “嗯。你且下去好好照料王上。”长公主挥挥手,示意侍从退下,珠帘后的目光随后投向大祭司,“今日朝会,本宫有个问题想请教大祭司。” “公主请讲。”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大祭司主持国祀,理应在蕲年宫沐浴斋戒七日,今日不过第三日,你怎离宫来了朝会。”容攸问得平静,话语背后却尽是责备之意。 她话音刚落,大冢宰容遇站了出来。他虽是五百多岁了,但面容仍维持在三十多岁的中年状态,只有那一双眼睛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臣有本启奏!大祭司携女卷入蕲年宫,于祖宗宗庙前白日宣淫,是为大不敬。蕲年宫乃我有容氏祭祀之所,庄严不可亵渎。七日斋戒未满便离宫,更是视祖宗法度为无物,是为大逆不道。臣请公主治大祭司不敬、大逆之罪!” 容遇奏毕,他身后一个大臣也出列:“禀公主,臣也有所耳闻。市井言,大祭司所携女眷不堪忍受蕲年宫之寂寞,大闹正殿离宫而去,大祭司斋戒未满而去宫,是为博美人一笑。” 大臣们各自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有三三两两的大臣附议,直言大祭司荒淫无道,为女色误国。 紫微大祭司扫视一眼底下神色各异的大臣。他算是知道,为何人人都那般奇怪地看他了。 他素来洁身自好,少有把柄。昨日凤君那一闹,倒是给大冢宰提供了新思路。 长公主端坐在珠帘后,看不清神情:“大祭司,大冢宰所言是真是伪?” “无稽之谈。” 得了紫微大祭司这句话,珠帘后的长公主似是松了口气:“那大祭司为何离开蕲年宫?大冢宰说的白日宣淫又是哪般?” “昨日蕲年宫有女刺客潜入,此女灵力甚强,本座亦是不能从她手中讨得半分好处。她出蕲年宫便入了天极城,本座忧心王上安危,遂破例下了七戒山。” 大冢宰冷哼一声:“且问大祭司,那女刺客可抓到了?如今在何处?是不是在你昭华宫的紫云殿?” 紫微大祭司凉凉地看着大冢宰:“大冢宰当真手眼通天,连本座后院之事都一清二楚。” 容遇皮笑肉不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祭司可敢告诉公主,那紫云殿中有没有人。” “紫云殿中确实有一女子。” “什么?!”长公主猛然站了起来,一只手拽住了珠帘,似想要撩开帘子走出来,但又想到什么,止住了接下来的动作。 容遇笑了三声:“大祭司当真坦率!公主,所谓女刺客不过大祭司托词,昨日根本没有女刺客,那人就是大祭司的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