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将军梦
杨星如道:“没有啊。”
“我让他自己出来了,没见着回去。”
虽相处时间不长,以傅珏秉性,圣君派其来保护杨星如,应当寸步不离,时刻警惕。
一回也罢,杨星如要等她醒来,可眼下温扶冬已出门,便只余大小姐一人,傅珏应当马不停蹄赶回去。
且温扶冬还特意提醒,让他回去寻人。
他为何要骗自己?
傅珏离开杨星如,支开自己,是想做什么?温扶冬无法停止怀疑。
河水冰如雪天,寒气逼人,她身体僵直,较这河水还要冷,如同坠入冰窟,冷汗层层漫出。
水下之手奇寒透骨,狠狠一拽,将二人拉下一截,僵持在河岸。这手力气出奇大,根本无法甩开,斩断一只,又来一只,来回半响,已是哄哄往下坠。裙摆没入黄水浸湿,覆满污泥沙土,二人拽着岸边草木往上拱。紧接着,无数只鬼手钻出黄河水,手指前后快速交错,如同千足虫争先恐后涌上来。
“不好!“温扶冬脸色煞白,“这河里有水鬼,咱们这是捅了水鬼老窝!”这么一会,已有成百上千水鬼上岸,浑身湿漉漉的,覆满泥黄黏液,清一色黑发如同黏腻水草,盖住坑洼五官。
杨星如握剑的手一抖,何曾见过这么多水鬼,像年夜街头拥塞,拽着岸上东西往水下,简直便是鬼山鬼海。
一时间失神,往岸边湿土一滑,整个人淹没下河,唯余只手伸出水面,叫道:“孟休危!”
温扶冬扑上去,握住一截小臂:“抓紧了!”她不敢松手,双手缠上水鬼长发,滋滋灼烧出白烟,忍着剧痛。杨星如没入河,下方水鬼还在拽着,连带着手淹下,混着气泡声音咕噜咕噜,“你可千万…不要松手!”
温扶冬咬牙切齿,一手抓着杨星如,另一手扣着岸上土,僵持着,整个身体发抖,差半截便会落水:“你就不能用点力往上拱!”“它拽我腿啊!”
“你不知道把它踹飞吗?”
“你以为我不想吗?”
“快点啊!我手都要断了!"温扶冬咆哮,“这时候怎么这么没用了,平时不是挺能横吗?我头已经下去了,我现在在倒立!咕鲁……"水鬼扑来,抱住温扶冬,一头栽入河。
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咕……滚,不要你救了!咕噜咕噜…咕噜一声,温扶冬一个跟头,只余半个头支撑,水鬼顷刻覆涌来。这些鬼异常灵活,水下更是如鱼得水,团围在四周。温扶冬蹙眉,要丢开杨星如,摸上符纸,谁知对方一把摁住,道:“不准松开我!咕噜咕噜……
温扶冬差点一口呛死,“你想死死远点,别带上我,我还没活够!”她作势便要抽出符纸,一刀劈开这群水鬼,差点叫扑扑腾上来杨星如一口亲上,“要死也要一起死!咕噜咕噜……你不准放开我!”温扶冬一脚毫不留情,将其踹开,“滚,你大爷的是不是暗恋我啊!”杨星如怒号:“谁暗恋你了,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作多情?我只是……我只是离不开你!”
二人贴着水息符,才坚持这么久,纠缠之际,涛涛河水退潮,水鬼尖叫着,退入深水处。
浪水褪去,露出河床石底。
不知发生什么,反应过来之际,温扶冬站在裸露河床,周围是铺积石层。二人坐在石头上,抓着对方的手,保持互殴姿势,压根没时间计较。“怎么回事?”
杨星如冷呵,“什么′母亲河',居然是水鬼老巢!”温扶冬这才回神来,冷哼一声撒开。
杨星如大口喘息:“你何时变这么自作多情了?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还有,你以前不都天天念叨着死的活的,怎么,现在这么怕死了?”温扶冬睨去一眼,没理会。
没得回应,杨星如上前拉住手。
温扶冬手臂污渍,全是水鬼黏腻体/液。
她看过去,垂目不言。女人的手依旧纤尘不染,未经雕琢,这样放在一起,比照得骇人。
温扶冬安静抽回,只道:“脏的。”
杨星如突然愣住,想要跟上去,伸出的手遏止空中,僵直五指不自然握紧。她不再说话,只是轻声道,“不脏。”
温扶冬没空讲理,注意什么,看着靠左一块立石,问:“这又是什么?大石空隙间,俨然插着双刀。
刀刃弯旋,似银月弯钩,经清水洗涤,折出耀眼夺目斑纹。温扶冬道:“是这东西逼退了水鬼。这是谁的武器?”杨星如忽吸一口气,胸口仿若抽空,俨然认出这刀:“你知道′悲喜仙'吗?”温扶冬自然不知,“这是谁?”
杨星如直直盯着双刃,弯月弧形刀锋,曲射银白天光。仔细一看,双刃一旁,竖立石头之上,竞逐渐显现人的轮廓、形状。最高的凸起似眉眼,隐约辨认出,是人的头型。模糊的五官,风化的身姿一一这是一座河水腐蚀石像。杨星如声音很轻,幽幽道:“逍遥于世,哭笑面具,半喜半悲,活于俗尘之外,从未有人见过他的脸,是以无忧无虑,唯有一把银月双刀最为出名。”温扶冬道:“你的意思,这是'悲喜仙'留下武器?”杨星如默然。
“你担忧,是怕悲喜仙也在此事中一一你怕他?“温扶冬转头看去。杨星如沉默片响,微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