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怀疑
幽径野草丛生,窄得只能通过一人,行至百米,豁然开阔起来。草路蔓延至尽头,围绕屋舍周围,平坦广阔,泉水汇聚清澈小溪,涓涓叮咚。空气清冷得渗人。
土堤整齐肥沃,错落有致,耕田鸡犬相闻,种作桑荫美竹,绿意盎然。落影罩住整条路,透不入一寸烈日。
田间小路交错,又聚集于中心,反复来回碾压,踩得凹陷下去。温扶冬走在田阶上,身后跟着杨星如,油菜黄花,蝶飞恋舞。抬头遥望,田垦另一边不少农人,头巾布衣耕作。往来种作四五六,皆戴斗笠,绑汗巾,衣着朴素。其间一位老伯年过半百,袖口高高挽起,系在臂上,锄头高起高落。他注意这方,撑着锄头站直,看来微微一笑:“客官可是问茶?”温扶冬沉默不语,杨星如问道:“敢问老伯,此为何处?”老伯谈吐打扮大不相同,不过一会,追赶黄蝶稚童跑来,嬉笑声喧哗。童稚壶浆,黄发絮絮,来往皆自然。
老伯擦着额上汗,又问,“客官可是饿了?”“我家有水,客官可以上去饮一口茶再赶路。”温扶冬好奇:“请问这里可是忘情峰?”
老伯笑眯眯的,只是摇摇头,斗笠摘下来,指去个方向:“客官请。”“我姓林,客官叫我林老伯就好。"林老伯将汗湿布巾摘下,替温扶冬斟上茶水。
林家简朴整洁,屋舍不大,这样的平房在乡下常见,温扶冬观察周围,林老伯又指着角落,道,“那是小女,林亲烟。”温扶冬跟着看去。
一位年纪相仿女子坐在床边,双足轻轻晃,摆弄手里绣花,针头穿上,对于家中突然多出客人,没有任何反应,又或是司空见惯。耳边一阵冷风,透着死气的寒意,似有人吹出一口气。温扶冬瑟缩一下,出神片刻,一只手拍在肩膀,很轻很轻,像是羽毛轻挠。回头空无一人,只有落叶吹过,空荡得如同幻觉。有人吗?
杨星如关心问:“怎么了?”
温扶冬摇头,扫去这阵错觉。
“客官若是不介意,可以在寒舍歇息两日。“林老伯依旧笑着,笑容有些僵。温扶冬只问:“现在您可以告诉我,这是何方吗?”“不过是个与世隔绝的小地方。"林老伯推来茶水,脸上褶皱舒展开,“想必客官也是误入赶路之人,只是路途漫长,不如暂此歇息,何必纠结。”温扶冬不言,没有喝水。
步帘房间传来动静,她忽闻人语,走上前,将其拉开。与沈成竹相对一刻,双方皆有些愣。
四目无言,桌对面坐着傅珏,沈成竹放下手中茶杯,讶道:“小师妹,你怎么也在这?”
杨星如跟着声音走来:“我们不是分头行动了吗?”“是啊。“沈成竹眉眼如黛,淡笑道,“怎么会这么巧,都出现在这。”他嗓音清润,总是淡淡的,温和得像清水春风。总是波澜不惊,化开笑意,平静面对任何事。
“难不成无论走哪条路,最终都会到这里?"温扶冬道。杨星如回应,“这么说来,其实只为引我们来这?”“你们可知这是哪?”
一直沉默不言的傅珏开口:“忘情峰。”
“废话。”
“或许是忘情峰中一座小村落。“沈成竹笑。“这里深山老林,荆棘载途,不想竞然有人家。"四人坐下商讨。“你们来多久了?”
“在你们前面一步。"沈成竹喝茶。
温扶冬没说什么,回头看向林老伯方向。
老伯始终站在檐下,抬头挺胸,斗笠还挂在脖,朝过往路人憨厚笑着,带着土生土长的质朴。
“他们怎么说的?"温扶冬坐下来。
沈成竹道:“林老伯说,此地乃世外绝境,生活在这里的人大多为族亲,旧朝时为躲避灾祸,千里迢迢赶路,无意间闯入这里。从此扎根于此,繁衍生息数代,再未踏足出外。”
“我问过田里劳作农人,并不知昭华年号,应是闭塞于此,但见他们谈吐穿着见识,甚至器具物件,却又与外界无异。”说到这,大师兄微微一笑,“想来奇怪,我们进来时田间许多人,这位老伯独独一眼瞧见我们,像是等候已久,说什么也要请进门喝茶。我二人觉着古怪,没有拒绝,不想一会儿你们便来了。”“那还真是赶巧。“杨星如深思不解,“难不成真有世外桃源?”傅珏道:“我并不认为世上有此。”
这位副管很少说话,众人交谈时候,总是坐在一旁沉默,偶尔插上嘴,皆是惹人注意。
傅珏一脸疑惑:“为何都看着我?”
温扶冬轻咳一声,收回眼神,道:“我出去看看。”林老伯站在门口,拿着锄具去田里,临走前半回过头,似是看穿温扶冬心思,笑着提点道:“客官放心,东西没毒,可以放心吃。”他姿态恭敬,又想起什么,看向温扶冬眼神有些变换:“客官莫怪多言,只是想提醒客官一声,若遇背后呼唤汝名,切不可回头回复。”说着便转头离开。
这是何意?
这人话说一半,温扶冬始终觉得奇怪,一直走去小院门口,瓦屋下没有一人。
林老伯女儿似乎不在,除去空荡荡墙壁,简陋屋舍伶仃。忽然太阳穴一痛,迈出步伐停住。
温扶冬眼前发黑,蹲下身摁住头,耳边一阵嗡鸣。四肢百骸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