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匮乏(2 / 2)

意。

田酒看了会,答非所问:“它们为什么要穿衣裳呢?”既明微怔,看了眼群狗身上的小衫子和小披风,解释道:“上京风尚罢了,你若不喜欢,去了便是。”

田酒摇摇头:“穿着吧。”

她没再说话,既明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在府中无聊了?明日我带你去看牡丹花会。”

田酒挣开他的手,回头看着他,面上多了点惊喜。“牡丹花会要开了?”

“开了,明日花王便能抵达上京,"既明面上带笑,嗓音温柔,“说好的,我带你去看全天下最美的牡丹。”

“真好,"田酒笑起来,“那我后天就能回家了。”此话一出,园中灿烂春风似乎都褪色三分,既明眼角眉梢浸润的笑意淡去,幽幽抬眸。

“千山万水跋涉而来,就这么回去,会不会太快了?"他嗓音还是温和的。“见见世面嘛,"田酒不甚在意,对他眨眨眼睛,“咱们不是说好了,看完牡丹我就回家了。”

“确实说好了……”

既明眼睫垂下去,但那只不过是句让她放心的托词罢了。“你就这么不想留在我身边,哪怕只是多陪我几天?”他嗓音低下来,长眉微蹙,眸光含情地望着人,活像田酒是个离他而去的负心人。

田酒最受不了他这种目光,她搓搓手臂,支吾道:“我没那个意思……”既明不语,上前一步,轻轻搭上她的手,垂首望着她,俊秀眉眼含愁,轻声道:“别这么对我,好吗?”

田酒挣扎着试探:“那再多留一天?”

既明揽住她,手掌在她后背上轻抚,垂着眉,幽深眼眸泛起微波,瞧着像是心都要碎了。

他不多言,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小酒……”

田酒无奈叹了口气:“那你想要怎么样嘛?”“就这样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既明握着她的手,欺身靠近,显得急迫:“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留在我身边,陪陪我好吗?”

在上京,田酒见过他在府中说一不二,奴仆尽皆畏惧的模样,这样一个人对她言听计从,在她面前嗓音颤抖,眼底发红地恳求她留下。按理说,田酒该同意的。

可她认死理。

“我得回去。”

她的话肯定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为何?”

既明嗓音彻底沉下去,漆黑眼瞳带着一丝坚定的偏执。田酒不理解既明的问话,理所当然地说:“我的家就在田家村呀,没有为什么,我得回家。”

可既明不接受,他连连追问:“难道你一点都不喜欢上京?上京不好吗?我……不好吗?”

说到最后,几近无力。

田酒还是摇头,自从来了上京,她总是摇头。“上京很好,但夏天要到了,菜园里菜会疯长,不吃会烂在地里。"田酒说得很认真。

“菜?“既明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困惑,“我雇了人打理,它们不会烂在地里的。”

田酒又说:“五月底要插秧,桂枝姐需要人帮忙。”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既明立马道:“她现在是巧珍阁的管事,她可以雇人,不需要谁来帮忙。”

田酒望着他,即便每一句话都站不住脚,可目光仍旧明净澄澈。她平静地说:"山上的杏子熟了。”

既明开口想说,若她要吃,他会买来无穷无尽的杏子。可一瞬间,他忽然明白过来,菜地之后是秧苗,秧苗之后是杏子,杏子之后还有莲蓬板栗山范石榴柿子……

“你从来就没想过留在上京?”

田酒笑:“当然没有呀,你怎么会这么想?”他怎么会这么想?

若换个人问他,他能答得理直气壮,天经地义。天下之中、靡衣玉食、肥马轻裘、珠围翠绕……她又有什么理由不留下。可问这句话的人是田酒。

繁华上京和他,在她面前无比匮乏。

那把扇子她不要,巧珍阁她不要,上京的富贵安乐她自然也不要。她从未变过。

他也从不可能留下她,她终究要回到青山绿水之间,做一只自由自由的鸟J儿。

既明望着她,一时间竞说不出话来。

田酒拍拍他的肩,歪着头问:“你怎么了?”“真的…“既明开口,嗓音艰涩,“没有一点可能吗?”园中狗儿们还在打架,一只矫健的黑狗抢到了沙包,跑到田酒面前,尾巴欢快摇动。

田酒蹲下来,摸摸小狗的头,仰起头看向既明。“你瞧,上京的狗儿要穿绫罗绸缎,黄哥不会喜欢的,它更喜欢在草地上打滚撒欢。”

既明张张嘴,他有无数的话可以反驳她,有无数手段可以解决掉她任何的后顾之忧。

如果她想像在田家村一样生活,他也能做到。为了她,他什么都能做到。

也正因为这样,他第一次,在未彻底败退前,放弃了进攻。良久,既明嘴角沉寂,嗓音很轻。

“我不会送你。”

田酒露出个笑:“没关系呀,我知道你很忙。”“若你肯再来,无论晴雨,不远万里,我会去接你。”话毕,他没等田酒回答,拂袖而去。

长袍大袖,身姿挺立如竹,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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