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湿茶
风起,雨雾扑面,田酒眯起眼,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人。既明执伞走来,遮住田酒,两人离得过分近。他的头发同样长了许多,束发戴冠,长衫大袍,全然是个风雅过人的贵公子。“许久未见,小酒。”
既明面上有疲态,苍白模样反而让容色更出尘,朦胧烟雾中似仙非人。“进屋说话,别给你淋病了。”
田酒快步把既明带回屋子,大黄还记得他,围着他嗷嗷两嗓子,大黑也跟着叫唤,湿漉漉的皮毛蹭到既明干净的衣袍上。“边儿去,自己去玩。”
田酒用腿推开狗儿们,让既明坐下,自己先把摘回来的茶叶摊开,又拿了条布巾擦擦头发。
既明端坐,明明只是几个月不见,两人似乎陌生不少。尤其眼前再普通不过的屋子,既明往中间一坐,更显得屋子简陋。“你怎么突然来了?"田酒擦了会头发,又给他倒一碗水。碗还是曾经那个木碗,碗沿刻着一个微笑的小光头。既明手指摩挲过那片凹痕,幽幽抬目:“一别数月,小酒一点也不想我吗?”“也不是,"田酒认真道,“也挺想的。"最想既明的厨艺。“是吗,我还以为我不如嘉录讨人喜欢,贸然前来,惹得小酒不快了呢。”既明说得云淡风轻,眼眸却凝着田酒,一点也不错过她的反应。“怎么会,我很欢迎你来做客,"田酒信誓旦旦,蹲下去拨弄新采摘的茶叶,又道,“但我想,你在上京有很多事情要做,怎么会有空过来呢?”既明起身,手提衣摆,在田酒身侧蹲下,修长手指捻起一根茶芽。“这是新采摘的明前茶吗?”
“对呀,这就是去年你们没赶上的那一茬茶叶。”田酒扒开带着冰凉潮气的茶叶,新鲜茶叶的清香蔓延开。檐外雨水滴答,屋子里昏暗,田酒没看清既明的手是何时探过来,轻握住她的手。
两人手掌交叠着,一半隐在茶叶下,碧绿茶叶点缀在既明手背上,衬得手指洁白如玉。
“好在,今年叫我赶上了。”
既明说着,手指轻轻揉捏田酒指缝,带着点熟悉的撩拨意味。田酒胳膊一僵,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你想要的话就装点走,地里还多着呢。”
可既明手掌一翻,修长手指圈住田酒腕子,不叫她后退。“比起明前茶,小酒更珍贵,我更想带你走。”田酒看向他,半开窗户光影不明晰,映得得他眉眼比平时更深邃,田酒这才发觉,几个月不见,他瘦了许多。
“在上京过日子很累吗,你瘦了。”
既明眉目一松,垂眸而笑:“若论累,还是在田家村更累些,但在上京,耗的是心血。总归还是不同的。”
“这样啊,那你多注意休息……除此之外,田酒不知道说什么。“小酒,和我回上京吧。"既明开口,嗓音温和而恳切。“上次白鹤来,我已经说过我不想去。"田酒仍旧拒绝。既明默然片刻,垂着脸,眼圈微微红了。
田酒懵然:“你哭了?”
既明慢慢摇头,抬起手,手指捋过她鬓边的发丝,指尖温度微凉。“小酒,我不同你说上京有多好,我只求你屈尊去一趟,只当是陪陪我,好吗?”
他姿态放得那么低,蹙眉望着人恳求,眼波粼粼如水。田酒果真迟疑了。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
田酒犹豫着:“可是,我去了也帮不上你的忙,反而你还要分心照看我。”“说什么傻话,"既明轻捏了下她的鼻尖,嘴角含笑,“我在上京心血耗得再多,只要你安然在我身侧,我便什么病痛都没了。”这话逗得田酒发笑:“我有这么厉害的作用吗?”“当然,你是我的良药。”
既明握紧她的手,紧接着描述:“过些日子,牡丹花会便要开了,到时全天下的牡丹名品都会齐聚上京,美不胜收,我想邀你同赏。”这话一说,田酒还真有些心心动。
她见过牡丹,只是些普通品种,也足够赏心悦目,若是能看见全天下的漂亮牡丹,倒真不错。
“我真不会碍你的事吗?"田酒思前想后,又问一遍。她从来没去过上京,也没想过要去上京那么远的地方,那是她未曾知晓的天地。
此时心里念头一动,不免惴惴不安。
“怎么会呢,我推开所有事务,赶来这里,就是想带你去上京。你愿意去,我再高兴不过。”
既明立马杜绝她的犹疑,捧着她的脸:“小酒别怕,你只是去我那做客,你若有任何不满意,想要回来,我立马让白鹤备车送你。”“那好吧,"田酒同意,又说道:“我去看看你说的牡丹花会,之后就回来。既明眼底波动,已经顾不上什么回来不回来。田酒愿意去,他已然欢喜得不行。
“好,好好好,我定然会让你见到全天下最美的牡丹。”话落,他拉着田酒的手一个用力,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一个吻落下来。越来越近,田酒忽然别开脸,他的唇瓣只擦过她脸颊。既明不解似的:“……小酒?”
田酒眉心拧着,回眼看他:“你做什么?”“吻你。”
既明吐出两个字,倾身靠近她,他身上带着一种好闻的香气,幽幽似活物缠上人。
田酒手掌抵着他胸膛,阻挡他的靠近。
“我不能再亲你了。”
既明动作停缓,眉峰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