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两个大雪球摞在一起,压了压。“你怎么弄了五个球?”
嘉蒙弯着腰,拍实大雪球,理直气壮道:“我比你高,当然要多用一个球。”
“你又没比我高半个嘉录,凭什么多用一个球?这个球是大黄才对!”田酒反驳回去,雪地里玩耍的大黄听见主人的声音,甩着尾巴跑过来,嗷嗷地叫唤,鼻子一下戳在雪球上,戳出一个凹痕。田酒笑着揉大黄的耳朵:“是啦,这个球是你。”“那就是它吧。”
嘉录也靠过来,两只手冰凉凉,怕冰着田酒,只用脸颊去蹭她的脸,高挺鼻梁给田酒脸蛋压下一个小窝。
田酒笑着躲避,嘉录还追过来,鼻头和嘴唇温凉,追着田酒蹭。“你有了大黄,就忘了我。"嘉录控诉。
“你才来多久,就和大黄比?”
田酒笑嘻嘻地躲,手指头往他脖子里塞,冰坨子似的。嘉录闪身到她背后,搂住她臂膀一个用力,就把田酒抱起来转圈。田酒后背靠着他胸膛,两条腿乱瞪:“你放我下来,你耍赖!”嘉录低头咬她的耳朵,热气呼红耳廓,故意恶狠狠地说。“不放不放就不放,好不容易捉到一只细皮嫩肉的小娘子,放了你我晚上吃什么?”
田酒啊一声,手伸过去抓他,被他扣住手腕压在背后。“你还想吃我?我放大黄咬你!”
田酒仰头,嗷地做出咬人的模样,嘉录闷声发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晃了晃。
“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田酒头往后一仰,就要给嘉录一个头锤,嘉录赶紧分出手来,挡住她的额头,好笑地揉了揉。
“是不是傻,你不怕疼吗,我骨头硬,给你撞坏了怎么办?”“骨头硬?我看没有多硬嘛。"田酒甩开他的手,眯着眼睛哼笑。嘉录一愣,反应过来,失笑着拧拧她的耳尖。“这么快就忘了,昨晚是谁哼哼唧唧一直哭呀?”“忘了!”
田酒不甘示弱地瞪他,在他怀里扭了扭,想挣脱出来。嘉录手臂箍得更紧,压住她腰身,越扭反而贴得越近,近到能感受冰天雪地里不该有的滚烫温度。
田酒眼睛一眨:“你…这是白天!”
嘉录垂首,侧脸贴着她的侧脸,亲了亲她颤动的眼尾。“它在裤子里,可看不见白天黑夜,只知道酒酒一直在蹭它。”“明明是你抱着我不松手。"田酒别开脸,鼓着红润脸蛋。“怪我舍不得松手。”
嘉录就这么抱着她,两人七手八脚地堆起三个小雪人,两大一小。田酒还来不及多欣赏,直接被他横抱起。
骤然悬空,她惊得抱住他脖子,两条腿晃了晃:“你做什么?”“做点酒酒喜欢做的事情……
田酒呸他:“什么喜欢做的事情,你胡说!”“这可是你昨晚亲口说的,现在不认了?“嘉录笑着用脸去冰她脖子。“我…"好像还真说过。
田酒想了想,大方地搂住他脖子,在他脸上亲一口:“那做吧。”除了过分刺激和失控,这事其实也挺舒服的。田酒小腿在他臂弯里欢快晃动,嘉录被她坦率可爱的表现逗笑,脚步更快。大黄跟着两人,尾巴摇摇,还没进里屋,门砰地一声关上,拦住大黄的脚步。
它在门口鸣鸣叫唤两声,里屋响起人类的奇怪声音,没有人出来和它玩。大黄只好甩着尾巴,出门去找大黑。
吃过午饭,嘉录要离开了。
来回千里,路上不知花费多少精力才回来,能陪田酒身边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天一夜。
但绝对值得。
嘉录不要田酒送她,田酒坐在堂屋火炉旁,他才添了新炭,水缸添满了水,灶房里煨好了鱼汤。
田酒坐在红通通燃烧的炭火前,仰头看着他,张开手臂。嘉录半跪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两人没有说话,久久抱着。
直到他松开她,她说:“我等你回来。”
嘉录浑身一震。
那天夜里,他的喃喃自语,他以为她没有听到。他不想对田酒说些让她等他的话。
他不想让任何承诺成为锁住她的枷锁,即便只是一句随时可以翻脸不认的话,他也不愿意。
因为他了解他的酒酒。
她诚实而率真,即便只是违背一句话的错处和不安,他也不想让她承担。嘉录亲她的额头,亲她的面颊,亲她的鼻尖,亲她的唇,轻地像是蝴蝶不舍地掠过水面。
“你不用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说完,他起身离去,轻轻合上了门。
田酒眼底是张牙舞爪的火苗,耳边是噼里啪啦的火星炸裂声,远远风声马蹄声响起,大黄在院子里吠叫。
嘉蒙走远了。
世界渐渐安静。
田酒坐了好一会,弯下腰,从竹筐里摸出一个红薯,塞到炉火旁,用炭灰盖住。
她趴在膝头,专注地看着火苗跳跃着,一会伸张一会萎靡,高低变幻。良久,田酒用火钳子把红薯扒出来,表面一层黑炭。她又等了好久,等到摸起来不烫手,她拿起红薯,掰成两半,又甜又香的橙红色内馅冒着热气,熏着她的脸。
她忽然愣住。
好可惜,她忘记和嘉录一起吃甜甜的烤红薯了。也忘记给嘉蒙带些吃的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