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小偷
既明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昏过去,再醒来时,周围都是陌生的气味和声音。
他蹙着眉,张口嗓音低哑:“…小酒”
“哥?你醒了?”
最先扑过来的是嘉录,既明眼前阵阵模糊,被他晃得头晕。“先让他喝口水。”
田酒的声音响起,她端来一碗温水。
熟悉的皂角茶香涌入鼻端,既明忽然感到一阵安心。嘉蒙把既明半扶起来,田酒小心抬起他的下巴:“既明张嘴,喝水了。“既明睫毛迟缓翕动,张开发干的口,田酒喂他喝水,动作虽仔细,但还是高估了既明。
没喝下多少,他就呛了几声,苍白的脸咳出一层稀薄的红。田酒赶紧挪开碗,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既明咳了好一会,喉咙胸口都发疼,像是生咽了一团干枯带沙的树叶。但他还是对田酒微笑:“我没事……
“那,再喝点?”
田酒试探着问,毕竞大夫也说要多给他喂水。既明点头,田酒一手托着他的脸,一手给他喂水,满满喝下一碗,才停了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既明躺回去,脑子里昏昏沉沉,很想睡觉,可他不想闭上眼睛。“头疼,嗓子也疼,身上也疼。”
他慢慢地说,眼睛半阖着,眸光时明时暗,像是困极了。“你的烧还没完全退下去,等喝了药再睡。”田酒给他掖了掖毯子,嘉录立马起身出去:“我去看看药好了没?”嘉录和她一夜没睡,昨天晚上兵荒马乱,她俩也是胆子大,在暴雨夜走了十里山路,把既明背到了镇上。
天还没亮时敲开医馆大门,伙计看她们一身的黄泥草叶,问清楚她们三个是从田家村来的,直接惊呆了。
不过还好没多耽误时间,若是再来晚点,就既明的身体底子,只怕是要烧傻了。
现下人醒过来,田酒心里绷紧的那根弦一松,一夜劳累的疲惫感瞬间将人淹没。
她在村里天天早睡早起,从来没有一夜不睡地干活,突然来这么一下,真是扛不住。
“小酒,昨天晚上……“既明开口,顿了下,“是你把我背到镇上来的吗?”田酒揉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困顿道:“还有嘉录,我和他换着背的。”既明眼神落在她纤薄的肩头,难以想象她竞然背着他走了那么久。他还记得昨夜光晕中她的发丝和脸庞,记得她颈侧脉搏的有力跳动,记得那个落在他脸上的柔软轻吻。
“辛苦你了,昨天一定很累吧。”
“是有点,昨晚下暴雨,"田酒搓搓脸,稍微精神了点,“你回去得好好谢谢黄哥,要不是他冲进来大叫吵醒嘉录,我们都不知道你晕在院子里,要真让雨沐一夜,早上起来怕是要……
说到这,田酒觉得不太吉利,呸呸呸三声。既明嘴角往上翘了翘,眼底带上淡淡的笑意柔情。“是该谢谢大黄,更该谢谢你,若不是你,此时我怕是一具尸体了。”“嘶一一”
田酒拧眉看他,小脸绷着:“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是我花钱买回来的人,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成。”
若是从前既明听到这种话,只会嗤之以鼻。可现在,他只觉得疼痛的喉咙像淌过清凉蜜水一样甜。他轻轻一笑,嗓音轻而缓,像是句承诺。
“好,是你的人。”
话音尾音轻巧缠绵地往人耳朵里钻,田酒动了动,不太自在。“也不能怎么说……”
“当然可以,既明是你买回来的既明,自然也就是你的人。”既明嗓音带着病中的沙哑,语调仍旧如往常一样带着股慢条斯理的劲儿。说着伏低做小的话,却有股温柔但不容拒绝的意味。田酒瞬间更不自在了。
既明什么都记得,她当然也没忘。
不仅没忘,还清楚记得她当时有多震惊。
好好一个既明,怎么突然就让她亲上了呢?虽说他长得漂亮,她亲几口也不亏。
但她心里琢磨不明白这件事,就有点难受,坐在既明身边像是穿了件不合身的衣裳,哪哪都刺挠得慌。
“行了,别说有的没的了,你还病着呢,好好休息。”田酒把话囫囵过去,既明乖巧地嗯了一声,如她所愿闭上嘴。她松了口气,没一会嘉录带着药回来了。
黑乎乎的中药水,远远闻起来都让人嘴里泛苦。没想到平时小磕小碰都喊疼的既明,接过药居然直接一饮而尽。他白皙脖颈仰着,喉结上下滚动。
田酒看了会,耳边听着那咕咚咕咚的声音,像是自己在喝苦药,再好看也看不下去。
喝完药,既明擦擦嘴角,脸色无波无澜地躺回去。田酒敬佩,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往自己嘴里塞了颗糖。本来是为既明准备的,但看样子他似乎不需要。嘉录也跟着拿了颗糖,丢进嘴里,带着苦气冲天的碗去药房。田酒嗦着糖,一抬眼,既明默默瞅着她,小脸苍白,眼眸漆黑,带着点病中的孱弱,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呃,你要吗?"田酒把纸包递过去。
既明不说话,也不动作,望着田酒,淡红薄唇微微张开一线。田酒又被他震了一震,但和病人计较什么,她任劳任怨地捏起一颗糖,送到他唇边。
“吃吧。”
既明抿进那颗糖,是浓郁的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