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苏麻
他们不答,田酒也不多问。
她倒在椅子靠背上,揉了揉肚子,看向外面刺目的午后阳光,眯了眯眼睛。“中午睡个午觉,等日头没那么毒了,出门摘杏子去!”田酒又瘫了会,起来简单洗漱,回房间睡觉。只剩下既明嘉录两个人面面相觑,曾经田酒不在,他们才自在。现在田酒不在,氛围反而有点怪。
嘉蒙坐了会,直接挑明:“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喜欢田酒?”话一出口方觉熟悉,不久前既明才问过他,如今竞换成他来问既明了。既明淡笑,眼神没什么温度,漠然道:“开什么玩笑。”“怎么就是开玩笑了?瞧你那目中无人的样子,可真够讨人厌的。”嘉蒙嘴上不饶人,可心头却松了口气。
看来既明没那个意思,他不会和自己抢田酒。既明反问:“那你又是什么意思,比大黄看田酒还看得紧,你喜欢她?嘉蒙眼神一晃,在意气风发的少年眼里,喜欢是一份太郑重的责任,意味着成亲,意味着一生一世的庄严承诺。
是难以确认的荆棘丛生的,隐藏在迷雾中难窥真貌的,神秘而遥远的某种东西,和落地的生活很难联系起来。
他脱口想说没有,可不知为何,简简单单的二个字就是说不出来。好半天,嘉录憋出几个字:“…是她喜欢我。”既明长眉微皱,没再往下问。
田酒是个憨货,嘉录更是。
两个情窍都不开的凑到一块,他可不想自己的话反倒成了两人之间的助力。相对无言,如坐针毡。
两个人同时起身,动作一顿,开始洗洗刷刷,干完各自去睡觉。既明睡不着,躺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嘉蒙上午出了力气,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天热时在荫凉屋子里睡个午觉,四周安静地只有虫鸣,再舒服不过。田酒一觉醒来,摇一桶井水洗去一层薄汗,整个人重新精力充沛。既明和嘉蒙跟着起来,阳光热度去了大半,洗把脸小风一吹,神清气爽。三人一狗出了门,外面也有不少人这个点出来,都是避过最热的时候再去干活。
“去哪摘杏子?茶山吗?"嘉录兴致勃勃地问。“茶山那一棵早被人摘完了,去另一座山。”田酒领着他们拐了个弯,走的是一条平常不怎么走的路。嘉录和大黄左边扯根草,右边摘朵花,既明戴着草帽,安静走着田酒身侧。直到看清那座山的全貌,既明和嘉录脸色都变了。既明:"在这摘杏子?”
田酒点头:“对啊。”
嘉录不可置信:“这不是坟山吗?”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小山正对着村子这一面都是矮坟,甚至有的土包还是新士,一看就才下葬。
“不能这么算,"田酒走在最前头,脚步都没停,“只有西面是坟山,东面没埋死人。”
“……“这么算就对吗?
田酒姿态无比坦然,仿佛这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嘉录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三人一狗越过无数坟包,到了矮山山顶,风大了些,往回一俯瞰,还能看到田酒家的四方小院子。
“走吧。”
短暂歇了会,田酒带他们去山东面,这边树木丛生,遮挡阳光,猛然一钻进去,眼前都阵阵发黑,黑斑白斑乱闪。
大黄在里面乱冲疯跑,田酒不管它,往前走,没多久就是一片杏子林。绿叶掩映间,灿黄橙红的杏子圆溜溜地挤在枝头,一簇一簇瞧着颇为可爱。“好多杏子啊!”
嘉蒙立刻忘了什么死人不死人,伸手就摘了一个。“这边已经被摘了不少,我们往那边走。"田酒四处看看,往左前方一指。越往深处走,树上的杏子越多,甚至地上还掉了不少烂杏子,一踩就爆浆,既明躲得远远的。
“好了,我们就摘这两棵。”
田酒指定两棵树,枝头杏子还有很多,橙黄小球压弯了树枝,看着就很喜人。
嘉录上手就摘,他生得高大,一抬手几乎大部分都能摘下来。既明往旁边几棵树走:“怎么不摘这几棵,更大更红。”田酒看一眼就笑了:“你细看,那能吃吗?”既明仔细一瞧,这树上的杏子又大又圆,可好多都破了个黑口,再看树冠上几只来回腾飞的鸟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杏子好不好,鸟比人更先尝到。”
田酒调侃了句,手脚灵活地爬上树,从缀着黄杏绿叶的树枝间看过来,正对上既明抬头仰望的目光。
树枝被她的动作带得晃动,明亮光斑也跟着摇摇晃晃投下来。倏尔照在既明眉眼,刺得他眼睛一痛,生理性的泪水薄薄蔓出一层,给田酒的笑带上一层模糊晶亮的光。
“啪一一”
突然后背一痛,既明转头,嘉录正朝他扔一个杏子,被他发现也不心虚,昂首道:“快干活,少偷懒!”
既明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田酒背着背篓,坐在靠近树干的粗壮树枝上,左手摘,右手放,杏子圆溜溜地滚进背篓。
嘉录在树下,动作飞快,蹭蹭蹭地摘。
“你摘的时候看一眼,青的硬的小的坏的都不要。"田酒嘱托。嘉录速度放慢:“知道啦,只挑好的。”
既明看着两人融洽的氛围,没有插过去,而是走到田酒指定的另一棵树旁,默默摘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