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出两次，再半推半就答应一次，省得他们气坏了，这叫口□相亲法。”江怀舒没忍住，抿着唇嗤地笑了。
“不过，这次不是半推半就，"他稍作停顿，“是我主动要求来的。”她“嗯"了声，琢磨过这句话后才明白他的意思，又开始不错眼地盯着杯子。司马维没让气氛沉寂下来，主动开口：“听说你是画家？很厉害啊。”“不，不是画家！“她当即摆手：“只是会接点商单，离′画家′还差得很远。”“我很羡慕你的，"司马维感慨，“我从小就喜欢写字，可惜不是这块料，家里也没那个条件，最后还得老老实实考公上班。”“别这么说……"江怀舒绞尽脑汁接话：“你比我厉害多了。”虽然这么说有亵渎创作的嫌疑，但如果可以，她也更想有份世俗意义上光鲜体面的工作，能游刃有余地处理社会关系。更何况，她实在不敢夸口称自己画的那些是"艺术创作”。
“你太谦虚了，"司马维询问，“可以看看你的画吗？”“不行！“她想也不想，一口回绝。
态度之坚决，语气之激烈，让对面的司马维略显错愕。江怀舒一叠声道歉：“我没有别的意思……”“那个，我的画，和公司签了协议的，需要保密。"她生硬地解释。司马维喝了口咖啡，很快缓过来：“保密协议吗？理解，理解，不要紧。”她拨开吸管连喝了小半杯饮料，掩饰撒谎的不自在。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基本都是司马维挑起话题，她回个“嗯”“是”好"之类的，表示自己在听。
他很健谈，没多久就把基本情况展示得一清二楚。江怀舒知道了他的具体职务，不仅薪资福利可观稳定，有房有车，收入覆盖贷款绰绰有余，还父母双全，且有笔不错的退休金。她很疑惑：“你……挺好的，为什么要相亲？”这样的适龄男性应该很受婚恋市场欢迎才对吧？司马维无奈摊手：“大学时谈过一个，因为异地没办法克服，只能分开了。后来开始工作，前几年忙得头晕眼花，跟女同事们大多也是竞争关系，她们不打我就不错了，简直是相看两厌。最近稳定了，才觉得可以考虑成家。”…也不是不能理解。
江怀舒又笑了下：“这样啊。”
一起吃了顿晚饭，司马维坚持送她回去，她不好拒绝。他的车保养得很好，内部空间打理得很干净，没有异味，开得也平稳。她向来容易晕车，一路上也没什么不舒服。
“谢谢。"车停了，她解开安全带。
司马维说："比起道谢，我更想听听你的意见。”“什么？"她不太明白。
他扶着方向盘，语气很温和：“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邀请你来一次正式约会？″
“这次不算……吗？“她以为今天已经是了。“路边不太方便停车，我就不送你上楼了。”司马维帮她打开车门：“另外，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江怀舒上楼时，电梯没被占用，隔壁很安静，似乎已经搬完离开。新消息卡着点弹出来一一
表姑：小舒，见完面了吧？感觉怎么样啊？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出门前还在想，司马维不堪入目的话，她会气愤，会难过，起码还有个合理的借口推拒。
可对方条件是真的不错，不错到她后知后觉到表姑是真心撮合，实打实出力想让她结婚。
客观来说，以她的硬性条件，跟人家门不当户不对，算高攀了。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其实她也说不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但很清楚不想要什么。司马维不错，挺好，除此之外，她想不到更多。手机又震了震。
表姑：人家维维都说相中了，你可不要挑三拣四。又是这样。
为什么呢？
为什么总盯着她？为什么一直逼她？
又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她？为什么给她留一条走不到头、死不干净、活不痛快的路？
江怀舒心中蓦地升起股扭曲的情绪，不是爱，不是恨，仅仅是种闻起来香甜的、轻盈的痛苦。
她好累，累得没有力气回复，累得只想睡觉。她又一次打开早已无法正常交互的桌宠应用，输入：想你。
同样的内容堆在草稿箱里数十页，后缀统一为“无法发送”。她熄灭手机屏幕，闭上眼，希望这是只是个梦。如果不是，希望等等做梦时，永远不要醒来。
江怀舒睡着了，后台运行的桌宠小游戏草稿箱内的信封图标齐齐打开，显示着一连串“已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