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纷争的开始。而异人自己则召来最为信赖的几名手下,其中一人,面容普通,名叫“鸦",专司伪造书信、模仿笔迹,且轻功卓绝,善于潜行。“云梦泽,玄微子。"异人将一卷空白的魏国宫廷专用帛书和几封从大梁截获的盖有魏王宫中印记的普通诏令副本交给墨鸦,“仿照魏王近侍口吻与印鉴,写一封信。暗示魏王已不堪信陵君屡次擅权、结交外国,尤其此次秦国肃奸,牵连甚广,魏王惧秦问罪,已生怨怼之心……记住,笔迹、印泥、帛料,务求以假乱真,即便玄微子心存怀疑,一时也难辨真伪。”“属下明白。"鸦声音沙哑,接过东西,退入暗室。“你,"异人又看向另一名身材矮小貌不惊人的人,他名为“鼠”,“你熟悉楚地山川道路,尤其是云梦泽周边,鸦制成书信后,你负责携带,以最快速度赶在信陵君之前抵达,设法将信送到玄微子手中。”“诺!”
两日后,鸦呈上仿造的书信,异人仔细验看,果然几可乱真。“鼠”将书信藏于特制的竹筒内,贴身携带,悄然出城,消失在通往楚地的茫茫官道。接下来的日子,是煎熬的等待,前线,王龁与蒙骜稳扎稳打,不断给赵、魏施加压力。
十日后,第一波消息传回。
吕不韦派往郢都的使者成功接触到了楚王宠姬身边的一名心腹宦官,献上了一对据说能"驻颜焕彩"的东海明珠,并委婉传达了秦国的“善意”与对信陵君“嫁祸”的指责,宦官收下厚礼,笑纳了“好意”。几乎同时,嬴钰在一次宴会上,无意间向一位与春申君门下客卿交好的楚国公子,透露了“听说信陵君门下能人异士遍布列国,连齐宫楚殿之事也能探知一二,当真令人惊叹又不安"的感慨。此话很快被添油加醋地传到了春申君耳中。春申君黄歇闻之,沉吟良久,他本就对信陵君过于高涨的声望心存忌惮,此流言更是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在次日面见楚王商议是否接见信陵君时,黄歇的态度果然变得不明,不再积极主张联魏抗秦,反而强调需“慎重权衡,以免为人所乘"。又过了五日,“鼠”传回密报:书信已成功送达玄微子隐居的附近,通过一名每日送柴的山民,遗落在玄微子常去垂钓的溪边石洞内,玄微子发现后,独自在洞前伫立许久,方才携信归去,神色颇为凝重。至此,三步棋,全部落子。
现在,就看信陵君魏无忌,如何面对这郢都已然变味的空气,以及那位可能已对他心生疑虑的至交好友了。
信陵君抵达郢都的那日,楚国以接待他国公子的礼仪相迎,场面盛大,却少了几分真正的热情。
楚王设宴邀请信陵君,席间歌舞升平,言辞客气,但每当信陵君谈及合纵抗秦、陈述利害时,楚王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春申君在一旁陪坐,笑容得体,绝口不提发兵之事。
宴会后,信陵君私下求见楚王,再次痛陈利害,楚王面露难色,只推说“军国大事,需与群臣细细商议”,便端茶送客。信陵君又去拜访春申君,黄歇热情接待,酒过三巡,信陵君旧事重提,黄歇却叹息道:“非不欲助君,实是国中有难处,去岁南疆不靖,耗费甚巨,今岁粮仓亦不丰盈,骤然兴兵,恐国力不支,且秦使方去,言辞恳切,愿与我楚重修旧好……
从春申君府中出来,信陵君心中已是一片冰凉,他并非看不出楚王的敷衍与春申君的推诿,只是没想到阻力如此之大,如此之快。他不甘心,想起隐居云梦泽的至交玄微子,玄微子虽不出仕,但学识渊博,见解独到,在楚国士林中威望甚高,若能得他相助,或可扭转舆论。于是,信陵君轻车简从,秘密前往云梦泽,见到玄微子,多年老友重逢,本该把酒言欢,信陵君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眉宇间的一丝疏离与忧色。叙旧之后,信陵君直言来意,恳请玄微子为天下苍生计,助他说服楚王。玄微子沉默良久,屏退左右,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给信陵君:“无忌,你我至交,有些事,我不能不问,此信……你可知晓?”信陵君接过一看,脸色骤变,信中内容虽未明言,但含沙射影的暗示魏王已生嫌隙的笔调,他再熟悉不过,更让他心惊的是,信中所提“秦国肃奸,牵连甚广,王惧秦问罪”等语,与他离魏前所知情况隐隐吻合,只是更添了几分凶险的猜测。
“此信从何而来?“信陵君声音干涩。
“数日前,于溪边得。“玄微子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笔迹印鉴,颇似魏王近侍,无忌,你是否……在魏国已处境艰难?若真如此,你此时力主合纵抗秦,是否也有……为自己谋后路之嫌?”
这话问得极其尖锐,也极其诛心,信陵君浑身一震,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竟一时语塞。
他能说魏王对自己全然信任吗?不能。他能说自己在魏国毫无危机吗?也不能。这封信真伪难辨,却恰好击中了他内心最深的隐忧。看着玄微子眼中混合着关切与疑虑的神情,信陵君知道,这位老友已经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支持自己了。
即便他相信自己的为人,但涉及邦国存亡、自身家族安危,玄微子也必须谨慎。
最终,玄微子没有答应出面游说,只是劝信陵君“暂且忍耐,静观其变",并暗示楚国朝局复杂,非一人之力可扭转。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彻